千机子眉头有些舒展，“只要他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途，我们也不必管的太多，这段时日与他相处，却是一位真性之人。”比起聂言的肉身，想起他那妖异的血婴，千机子决定还是不说为好，不管聂言修的是何魔功，只要本心纯良，不被反噬，倒也无妨。

    大道三千，包罗万象，魔……也是道！

    卓川一愣神间，自己的九曲八卦图就被被打的连连溃退，眼看就要碎裂散形，一咬牙，似乎做了什么极其不愿做的事情一般，自己的气势陡然又攀升了一节，一股扫荡而至的灵力重又注入九曲八卦图中，本欲崩碎的神图再次爆射出炫目的金辉，飞退数十丈，避开聂言的攻势，稳住八卦神形。

    聂言眉宇间有些不悦，这卓川本是说好同阶一战，如今居然自食其言，攀升修为至第七层，虽然自己不惧，但这样一来，对方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这场比斗，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心中虽然这般想，但事已至此，总不能直接退回。聂言元婴运转，身上都开始冒出一丝丝的红芒，似是浴血而出，透发着一股妖异。

    卓川自知自己落了下乘，但他不愿服输，解封自己修为至第七层巅峰，重新催动九曲八卦图，顿时神图竖立而起，图中隐布的先天纹络凝显，并逐渐浮现，仿若有了生命般，开始在八卦神图中游离，透发着至强的气息。

    不得不说，创出这九曲八卦图的前辈实在是惊艳，虽然还未至道境，无法理解道则，但是凭借着对太极图的研究，硬是从中抽出一丝不明的先天纹络烙印入这九曲八卦之中，乃有第九层——神图九曲。

    随着那些慢慢浮现的先天纹络的游动，巨大的八卦神图竟开始自主分裂，不过不是崩碎，而是很有的规则的分离，形成一个个稍小的神图。每分离出一个小神图，其整体散发出的气势就攀升一节，直至第九个小神图形成之后，聂言已经丝毫不怀疑，就算是普通第八层的修士来临，也必定饮恨。这种层次的神术，威力已经不下于元婴期第九层的强者。

    天上的云层散开，九轮明月高悬，银色的月辉洒下，有些丝柔，夜凉如水，但赤霞洞天此刻，每个人的心弦都紧绷着，包括聂言刚收的徒弟，那个还是凡人的少年侯烨。

    相比于其他几位长老的吃惊，葛长老已经有些惭色了，因为九曲八卦图的第九层，在众长老之中，就剩下自己还未达到，本来也没什么，如今竟然被一个后后辈超越，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不要多想，这九曲八卦图，乃是我派秘术，造化凭人，你没有练成，不代表以后也达不到。”千机子的神念传入葛长老的耳中，他身为这卓川的师尊，自是知道卓川早就此术大成，达至完满境，是以此刻最为平静。“不过他还未修行前就强行钻研此术，不知我做得对还是不对！”

    “什么？难道？”葛长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千机子，言语中充满了疑问。

    “不错，前几年卓川一直没有修行，其实便是以凡人之躯在悟这九曲八卦图！”千机子一脸的追忆之色，想来是在回望那些往事。“当年我就怕此术在后辈之中无人领会，见他灵根天成，便凭借着自己的一身修为，强行在他的神庭处一遍遍的演化九曲八卦图的九层境界，助他领悟，之后在他自己的修行过程中，又慢慢体会，这才有如今成就！”

    “可是那样他对此术的掌握永远就没有进步，一身修为也会受你限制，永远无法超过，是不是有些……”葛长老的神念说道这里，便说不下去了。

    千机子脸色有些追悔，“的确，不过那时我们赤霞修士一生受阻渡劫巅峰，我早就达至，是以也没有将此事考虑在内，如今《道德经》重补，以他的天资，本该超越我才是，奈何却有了这般结果，哎！”

    葛长老不知怎么说，千机子当年类似揠苗助长的所作所为，虽然有些不太妥当，但站在那时候的角度考虑，却是情理之中，可如今，看到夜空下的卓川，轻叹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何掌门师兄一直如此的怜爱他了。

    二人一直神念传音，是以周边的其他长老也没有听到，还在惊叹于卓川的傲世之姿，暗想这名叫聂言的小友恐怕是顷刻间就会败退。

    再说战场之中，九个小型的九曲八卦图横陈夜空，似乎与那九轮明月融为了一体般，颇为的神圣出尘。卓川法随意动，九个神图光华流转，神辉灿灿，竟还在空中演化。每个神图的两面都开始渐渐向外推动，慢慢的，居然形成九个十数丈之高的圆柱，通体金黄，像是黄金浇筑而成，复杂的先天纹络攀附，就那样屹立于星空，给人无尽的压迫和绝望。

    看着那古朴肃杀的九根金色巨柱，聂言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色。下方的一众人中，最为担心莫过于侯烨和萃菱了。但二人担心的又有些不同，侯烨是怕自己刚刚拜存的师尊落败，凭着他的感觉，那九根金色的宏伟巨柱实在是太过震慑心灵。萃菱则是一股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莫名担忧，她只是知道，那个俊俏男子，可以输，但绝不能受伤。

    卓川一声暴喝，九根巨柱缓缓飞起，横空而过，竟发出隆隆之响，似是毁天灭地一般，强大的战意如同渊海潮水，狂涌怒吼，呼啸而至，覆盖向聂言。

    萃菱虽然从未修炼这九曲八卦图，但也听师尊提到过，乃是我赤霞的一种大术，此刻见这威势，知道以聂言的元婴期第六层应该是万万顶不住的，刚要上去助阵，就被身旁的青颜拉住了。

    “你去作甚，这是他们之间的拼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神图九曲乃是九曲八卦图至高境，你去了一样无用，况且，这只是比试而已，又不是生死决斗，卓川师兄会有分寸的！”

    萃菱终是被强拉了下来，不过双目中的担忧却没有减弱丝毫，在她看来，聂言万万是接不下这一击的。

    聂言也深知不能再保存实力，全身气势也攀升到极致，浑身赤红的血芒绽放，整个人变得更为妖异，体内这股血红的灵力让他感觉战意昂然，似乎再为强大的敌人都可以徒手撕裂般，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自信，也是存留在体内的万灵漠然。

    如同一片疾驰的血云，聂言手中多出了一把利剑，此剑一入手，便有一股阴寒之力袭来，但现如今的聂言岂会受此影响。月光静谧，如同一朵朵出生的新莲，飘荡出让人心怡的芬芳。

    月光之下，一道血色人影在九根苍耸入天的金色光柱内摇曳，金色的能量流包裹住了这片小天地，但似乎无法阻止丝毫那血色人影的步伐，那种比声波还要快上几分的身影手中，一道寒光不停的飘荡，仿若有了生命，不停的在那些巨大的金色光柱上划过。没过多久，寒光敛去，只有一个俊美的少年于星空下屹立，双目精光绽放，全身像是披着一层血衣般透发着一道慑人心魄的妖异红芒。

    “我这九曲八卦图已然练到神图九曲的至高之境，别说你只有元婴期第……”

    噌噌噌！

    卓川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声金属相互摩擦滑动之声徐徐传来，九根金色的骇然巨柱纷纷断裂，像是被切豆腐一样现出无数整齐平滑的刃口，只剩下一个黄金巨柱还在追击于远空静立的聂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