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 虚无——噬洞——现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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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isode 11

    【伊薇·甄妮斯】

    【37】

    “现在不是关心其他人的时候吧,时蚀者小姐。”

    “交出‘信物’,否则等待你的,就是永世虚空的制裁。”

    那个时候的我。

    除了手脚冰冷,目光呆滞地聚焦在指向我脖颈的死亡外什么都不能做的我,还完全不能明白她话语中的意义。

    甚至,如果不是她正以锋刃和比锋刃更加凛冽的目光将我胁迫的话,我根本不会知道她口中的“时蚀者”指的是我。

    时蚀者。

    光是读音都奇怪地拗口,这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和我有什么相关吗?还有“信物”,什么是信物,交出什么信物?

    我真的应该知道这一切吗?

    仿佛半透明的水银凝成的女性的形体,连呼吸都没有,手指毫不颤抖地将指甲化成的匕首尖端悬停在刚好能让我汗毛倒竖的距离。

    不同于那些曾经分裂的个体并没有完整的形体,也没有能够分辨的五官,这个女性看上去要稳定很多,甚至还可以用那仿佛一个人的剧院般重合的声音交谈,眼睛也不再是黑色的空洞,而是仿佛流动的琥珀般半透明的纯金。

    即使如此,却依然是流动的,透明的,存在而不存在的。

    仿佛那就是他们的共性。

    到底是什么呢?即使到现在我也无法得出让自己信服的猜想。

    然而就在我明明受到了生命的威胁却又一次想入非非的时候,原本挽着我的手的沉默的少女,却突然迸泻出一股比她本人更加冰冷的寒流来——寒流的目标,正是那诡异的女人形体!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时候发动攻击……难道诺蕊她,完全不顾及我的生命吗?

    对方也似乎陷入了和我同样的惊诧中,但却只是一瞬,然后就是不屑的轻哼,收回目光继续盯视着我,就连闪躲的动作都没有,任夹杂着冰片席卷的寒风临身,然后——从她的身体内穿过。

    没有任何的效果。

    仿佛她只是一个虚无的残影一般,就那么直直地穿过去了。

    没有继续攻击的诺蕊,定定地站在原地。她已经知道了那样做毫无意义。

    我却似乎明白了她的做法。她并非想要陷我于死地,相反,她是看出了对方有求于我——准确说来,就是那被称作“信物”的某个物件——因而在得到之前,是不会真正地伤害到我的,而对方即使暴露自己的虚无能力也不愿意以我的生命作要挟的行为也显然印证了她的做法。

    “你……你说的信物,是……”

    “开辟时墟的钥匙,具象思念为实体的禁忌,它的存在势必带来世间最大的矛盾,而我们,秩序的执法者,则将要毁灭这罪恶的根源。”

    我算是明白了。

    对方和我,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吧。她所说的我根本无法理解,然而她又坚信我是她理解的那个人。

    我无法提供她所需要的信物。

    虽然在这一刻,不管那东西有多么重要,我都想要毫不犹豫地交给她。

    不过……

    等等。

    好像有什么地方,我并不是一无所知。

    时蚀者。时间。

    作为构筑这个世界的,最基本的四**则之一的时间。向来是以不受任何意志撼动,永远维持着冷酷而正确的刻度,限定着世界的稳定的无形之轴,时间。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不得不承认吧,在从那个风月的夜晚开始的这段时间里,我不止一次地感受到了时间的失准,仿佛它不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是为我所用的道具一般。

    最为严重的一次,莫过于一个月前的劫火之地。

    那被我假设为“通过梦境预见了不久之后的时间”的混乱,是不是也有可能解释为“在一切发生之后回到了过去,然后改变了那个未来,走向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我所处的世界,已经和晓历三六五年风月上阕二十八日之前的世界,完全地……

    分道扬镳了啊。

    时蚀者,如果真要由我解释的话,那就是侵蚀时间之人,那么像我这样,以时间为轴在可能性之间穿梭,甚至带来了致命的改动的我,能够被称作时蚀者吗?

    ——是的。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罪恶了啊,伊薇。

    ——你就是这样罪恶的东西啊。

    声音,仿佛在我的脑海深处以呵气般的温柔低语的,难以辨析的声音。却仿佛逡巡已久的恶魔般,像我表明了那残忍的现实。

    是我。

    我改变了时间,改变了世界的走向。

    所以……就要受到制裁吧。

    颓然间向后跌退了一步,我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意识到胁迫的行为对我来说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那流体的女人收回了指甲化作的匕首。

    “扰乱时间秩序之物,必由我等制裁。”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的女人,我的视线里全是她仿佛天空的沙漏般完美尖细的下颌。我突然,失却了所有反抗的力量了。

    如果一直以来坚持的都是错误的话,为什么还要反抗呢?

    所以……

    “那么,制裁我吧。”

    闭上眼睛的我,这一次是心悦诚服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其实,就连自己也已经不堪重负了吧。这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所经历的,比之前的整个生命还要复杂,和罪民之间的纠葛,那些恍惚而又真实的梦境,已经由梦境延伸开的,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我的现实。

    我为什么要背负这一切呢?

    明明,那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啊。

    所以,来吧。怎么样都好,你完成你的任务,我也希望从这莫须有的罪责中解脱啊。

    引颈受戮。

    我不敢看此刻女人的眼神和诺蕊的眼神,我相信作为见证者的她们,也一定对我这么矛盾的存在而绝望了吧。

    明明之前那么奋力地挣扎着,却在这个时候,坦然放弃了。

    我听到水流滞动的声音,想必是那女人的虚影已然再次抬起了手,在我的身前流转成刀。

    结束了吧。

    不像面对古德里恩的时候那样,是屈从于无法战胜的力量,而是自己做出了选择,这样的我,是不是觉得自己变得高尚了一些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还要这样自嘲啊。

    果然,是一个除了忧郁和逃避什么都做不到的弱者吧。

    然而,就在我已经感受到那风的弧线,已然先于剑刃本身扑上我的脸颊的那个瞬间。

    即使我闭着眼睛,也在那闪电般撕裂黑夜的闪耀中短暂地眩惑到失神了。

    光。

    在短短的一瞬充盈了整个世界的光。

    并不温暖,也不亲近,只是自顾自地在属于自己的一瞬间,让现世的一切为之臣服的光。

    然后,在连黑暗都无法看见的时间里,我听到了那个男人仿佛百年红酒般沉淀的声音。

    “还真是容易受人蛊惑啊,甄妮斯小姐,这样的你让为兄如何在成人祭之后放心让你一个人生活呢。”

    依旧是那么自说自话。

    却在这一个辉煌如神明的男人声音,从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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