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1-03

    第二更在下午五点左右。本周有个分类推荐的首位——编辑们待这本书不薄哇，我加劲儿写，各位暗地里风骚一点儿，多来点儿红票和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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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了师父该怎么说第一句话呢？

    我是一脸热切好呢，还是若无其事好吗？

    我是跟着菲丽姐先叫奶奶呢？还是直呼其名，以显我不拘一格的范儿？

    曦公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内心波澜起伏，搓着手一会儿回头看看曲延，一会儿歪着头探询开车的菲丽。

    曲延说道：“淡定，先把自己当成浮云，然后，等着，等着圣明的师父把你这块斗鸡界的金镶玉扒拉出来，于是，天地四方，六合美满，朱地云纹，喜庆祥瑞。”

    “那我真成祥瑞了。”曦公主一脸憧憬，“太好了，祥瑞就是我，我就是详瑞，要多完美就有多完美，我现在想，等我站到鸡运会最高授奖台的时候，我要实现一个愿望……这个愿望，要等到那一天，俺再跟俺最爱的师父最爱的男人最爱的闺蜜说。”

    曲延小不然地给曦公主洒了一点儿冷水：“残缺的完美，才是真的完美。”

    霏丽说道：“然也。玉不琢不成器。”

    “曲延哥哥，要怎么才能残缺一下。”曦公主抱了一下霏丽，“姐，要是非要在人身上残缺一下，那就咱们两个好了，咱们两个为了一件东西，反目成仇，然后，残缺了，再然后，又如胶似漆，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这不就是最有残缺的完美吗？曲延哥哥，你说说，最残缺的那个完美，要让人听懂，一比就喻，那种一说出来，谁都明白地。”

    “玉，最铺在大街上的话，是这句——有眼不识金镶玉，很久很久以前，楚国那万人之上的王，蠢而无眼，蠢到指玉为石，跟后来指鹿为马那人是一个完美的翻版。这玉呢，得有识玉之人——最人人知道的玉是哪块呢，和氏璧，那玉据说是冬暖夏凉，百米之内蚊蝇不近。卞和那蠢蛋不拿来自己用，却非要献给比他还蠢的蛋，结果，连脚都砍了，整大发了，后来，又整出了完璧归赵，女人都懂，完璧才是最好的璧。”

    菲丽插话：“男人也懂，也要完璧。”

    曲延继续说道：“完璧整到残缺，咱们汉人发明的，秦始皇把和氏璧弄到手，让李斯那厮弄了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没等二昌，很农民的刘邦，灭秦夺了天下，传了十二代完璧，王莽粉墨登场，夺玉而抢天下，结果是一个女人，那末代的孝元皇太后，怒而摔玉——残缺的完美诞生了，因为一个大汉朝灭朝的残缺完美得无以复加了。”

    “我知道了，一块玉，先有了血，然后断了角，然后完美了——玉，祥瑞的玉，要争，要争得头破血流，这让男人去干，怒而摔玉，我干，这个必须干。”曦公主思维连跳，“啊呀，不对呀，祥瑞是我吗！我得淡定，我得努力地装扮成要琢的玉，啊呀，白鹿原那块详瑞才是关键——我得给我二哥打电话，把那块祥瑞抢过来。”

    “然也，我可以睡会儿觉了。”曲延拿了个靠垫，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

    十多个小时的车程。

    曲延睡醒，看到车上只有霏丽。曦公主已经跑进人群里了。

    人山人海。

    白鹿原电影剧组进驻，沉寂的白鹿原轰动了一次，这次出祥瑞，更加轰动。白鹿原在西安城东南，东西十五里，南北四十里，其中有神鹿坊村和迷鹿村，应该是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东迁之际出现白鹿的演义。多年以后，有雅士认为白鹿之游，当是秦朝大运的象征，因为大秦家族奋斗几百年，终于统一天下，并为其王。不过秦家在白鹿原只留下一个天狗吠贼的记录，还有一个狗枷堡。

    昨夜潇潇雨，今朝雨乍晴。坡高松韵远，云散雁飞轻。垄上禾添翠，篱边菊向荣。千村残照裹，酌酒庆清平。

    无名氏的无名诗，田园悠悠的味道。曲延看到几块菜地，很亲切，特别象自家的菜园子。

    “哥，老太太说，白鹿原这地儿，老辈儿还有个祭天的地方，我查了汉唐明宋的史书，好象都没有。”霏丽关了车上的空调，把房车的车门打开了，太阳快落山了，凉风吹进来，挺舒服。

    “史书我也搞不利落，有一个西安的土著文化人，写过一篇文章，他讲，在白鹿原祭天的是匈奴人，五胡乱华的时候，那个赫连波波大王，占了西安，在白鹿原筑坛祭天，找一找的话，应该多多少少地能找到一点儿当年的痕迹。”

    “一会儿老太太插完了桃木剑，人就该散了。人少的时候，下去找，不管怎么说，俺也算得上在白鹿原生活过的不屑子孙。”菲丽扔给曲延一瓶水。

    白老太太一头黑发，道袍飘飘，看她的那张脸，确实是仙风道骨，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左右的一个中年女人。老太太70岁的时候，一夜之间白发变黑发，脸上身上开始蜕皮，整整褪了三年，皱纹看不见了，人显得很年轻，很神。

    几座山上的离家修行的道人，把老太太奉为真人。一点儿也不敢马虎，时不时就聚集道众，听老太太打坐讲道。讲的道，全是居家之道，要做平常人平常事，不要整天想着一步登天。

    道众都服，从心里服。

    十二把黑色的桃木剑插完了，老太太却没有象往常一样抛铜钱定运，只轻淡地说了一声：“七天以后，去留自有分说。”

    老太太的话，比警察管用，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村子的爷们儿散了，各自回各自的村子，七天以后定运。

    警察也都撤了。

    曲延和霏丽下了车，走到站在塬上的老太太的身边。曦公主也凑了过来。

    霏丽先开口，“白凤仙，我妈给你弄的酱菜，腊肉，还有我给你弄的胶东肘子肉，吃不吃？”

    “吃。”白凤仙转身，扫了一眼一脸企盼的曦公主，又看了曲延一眼。

    霏丽从包里拿出一个折叠小桌，拉开，放平。把老太太爱吃的几样菜摆好了。曦公主忙着把她的礼物，一个很小的檀木盒子放到了小桌上。

    霏丽给老太太倒了碗水。

    老太太喝着水，细嚼慢咽，吃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饭。

    “把盒子打开。”老太太吃完饭，用霏丽带的泉水洗了手脸嗽了嘴，盘腿坐在草坡上，跟曦公主说了一句。

    曦公主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了。

    一本书。看起来挺普通的，书名是繁体的《水浒传》。

    老太太的眼睛闪了一下，问：“七十回的？”

    “恩，金圣叹评点的，墓里的东西。”曦公主语速极慢地说道。

    七十回本的《水浒传》是绝本，找遍世界各大图书馆也找不到一本真本。大清灭书，七十回本的《水浒传》是首灭之书。

    金圣叹这个被人砍头的时候左手一个“好”字右手一个“疼”字的怪人，给七十回本的《水浒传》置了两个字的评语——史记。

    老太太当然知道七十回本的《水浒》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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