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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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说查清司徒平的真正来意了。只急得小神童差点昏了过去。

    更令曹玉六神无主的是绿衣仙子叶正绿在这个时候蠕动了。她强挣扎着将娇躯欠起,一下子扯起了罗帐,使小神童暴露在红衣仙子的目光之下。

    旁观者清的小秦杰故意尖声大骂:“仙鹤顶上红,蚂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我大哥白白喂你解药了。”

    红衣仙子轻轻一笑,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说:“二师妹,你的这一招钓鱼上钩,使用的太不是时候了。你也不想想,姐姐能上你的这个钩吗?你再一心护着姓曹的,小神童也绝不会收留你,别痴心女子负心汉了。”

    山穷之尽,路路不通。小神童曹玉一声怒斥,猛扑而上,两只判官笔宛如双龙戏水,上点肩胛,中砸两肋,下扎环跳岤,一瞬之间,遍及红衣仙子的周身上下,疾如狂风,迅如奔雷,真的拼上了性命。

    尽得阴阳教主葛伴月真传的红衣仙子,艺高曹玉一筹,避开了对方的第一轮猛攻后,只连环三指,就占了上风。紧接着一个弯腰插柳,闪开了正面,右臂一探,用九成功夫向小神童的软肋一指点去。

    早就打定主意豁出性命来掩拥小神童的绿衣仙子,这时猛从床上一滚而下,使出全身仅有的一点力气,抱住了师姐红衣仙子的双腿,声嘶力竭地喊:“小神童逃命!”

    也幸亏绿衣仙子这么拼命一抱,小神童才得以闪开软肋要害。就是这样,凌厉的玄阴指风划过曹玉的小臂时,都使他骨疼如裂。他一来清楚自己绝不是红衣仙子的对手,二来真不忍辜负了叶正绿的一片血心,刚想把秦杰、刘祺一齐抢走时,早有一个矮肥老者掀开了后殿的花格子,飘身而下,双手轻轻一抓,就扯断了秦杰、刘祺身上的绑绳,救起了二人。

    秦岭一豹许啸虹的突然出现,既稳定了曹玉的心情,也惊呆了红衣仙子花正红。只听她颤声问道:“前辈可是秦岭……”

    不等红衣仙子将“秦岭一豹”四个字说出,许啸虹已颔首应声道:“老夫正是许啸虹。有道是杀人者人恒杀之,敬人者人恒敬之。老夫观战已久,看见你最少有二次可以杀死曹玉的机会,你都临时收回了指力。否则,连你也早已尸横在地。葛伴月待你虽如亲生,可能另有原因,但你绝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也不必为他的点水之恩,去擅自轻生。一个阴阳教主葛伴月值不得先天无极派大动干戈,五岳三鸟真正的对手,是峨嵋掌教司徒平。葛老妖不过一走卒而已,是杀是留都无关大局。你速护师妹叶正绿去翠华山太乙宫暂避,我绝不会误了你们姐妹!”

    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红衣仙子随葛伴月匿居长安多年,由于地近秦岭,对宇内四豹之一的许啸虹哪能不如雷贯耳。如今末路途穷,阴阳教已无可留恋之处,只好流泪道谢,含悲答应了。

    曹玉等小哥儿仨跟随秦岭一豹许啸虹离开了化觉寺以后,最为沉不住气的当然首推小神童曹玉了。他低喊了声“许爷爷”,想问个究竟。

    秦岭一豹许啸虹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说:“长安离终南往返不过百十里,你六指爷爷早已回来了,意外地发现十年没有离开峨嵋一步的苦行者司徒平,竟然带着他的四个亲信(二十年前名震武林的峨嵋四杰)出现在慈恩寺内。

    神剑老前辈指示,目前要一举除掉了阴阳老妖,必然会打草惊蛇,狡猾j诈的司徒平必会立即缩回峨嵋山。在五岳三鸟没有直接和司徒平翻脸之前,先天无极派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直接上峨嵋金顶去兴师问罪。双方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无故寻畔’四字,谁也承担不起。不如在古都长安摸他一下,只要他敢龇龇牙,你马太公就可以东道主的身份主持公道了。”

    曹玉等三兄弟听了他的这番叙述,才知道暂时置阴阳教于不问的内情。

    爷儿四人这才来到了秦岭一豹和六指追魂二人的暂时住地杜公祠,等候先天无极派的人从青城山百兽崖赶来。

    这座杜公祠在长安以南约二十里之遥,嘉靖五年为纪念唐代诗圣杜甫而建。文人学士到此凭吊题咏者络绎不绝,其中明代诗人屈大均的《杜曲谒子美先生祠》诗曰:“城南韦杜涌川滨,工部千秋庙貌新。一代悲歌成国史,二南风化在马蚤人。少陵原上花含日,皇子坡前写弄音。稷契平生空自诩,谁知祠客有经纶。”可惜这个可以供人凭吊题咏的处所,后来满清入关到清朝乾隆年间时,已倾颓倒塌。清诗人祁琳有诗曰:“城南工部祠,唯有野花存,冷落烟迷径,萧条鸟傍门。”说明已破败不堪了。此是后话,不提。

    四个人进入杜公祠后,意外地发现除六指追魂久子伦和云海芙蓉马小倩在此外,武凤楼和千里独行吴尚也早从青城山赶来,此时正在东厢房内喝茶计议。

    马小倩一看见小神童,俏丽的脸上顿时失去了笑容,报之以冷冷的白眼。

    小神童知她遭到爷爷终南樵隐的训斥后,更将怨恨记在了自己的身上。反正有很多人在座,也不怕她再给自己小鞋穿。率领秦杰和刘祺从六指追魂、千里独行开始行礼,一直到给师父武凤楼行完礼时,又一次用上了软刀子,将自己小哥儿仨来到古都长安后的一切经过,一五一十详尽地述说了一遍,还专门提到红绿二位仙子出污泥而不染,费尽苦心替自己隐瞒了身分,使自己才能进入阴阳教的窝巢天禄阁,见到了阴阳教主葛伴月,等等。

    马小倩更气得坐不住了,狠瞪了小神童曹玉一眼,一个人独自离开了东厢房,刚刚来到祠堂的大门以内,偏偏碰上了四个貌相极为清奇的中年人正安然举步跨了进来。

    两下一照面,对方八道凌厉目光一齐投射到马小倩身上。

    正在气头上的马小倩岂能容许几个面生人对她这等放肆,甩手一掌,朝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豹头环眼的中年人太阳岤拍去。

    奇迹出现了:两下相距得这么近,马小倩又是冷不防的拍出,按道理来说,这一掌非得打上不可。哪知眼前的人影一花,豹头环眼的中年人早已闪进了祠堂院内。

    马小倩心中更气,玉掌一翻而回,又向第二个狮面短身的中年人右腮扇去,出手更为凌厉迅疾,而且还贯上了真力。

    狮面短身的中年人,身躯一斜,异常轻灵地蹿纵出去,既闪开了马小倩的第二掌,也进入了院内。

    骑虎难下的云海芙蓉马小倩冷哼一声,双手拢指成抓,第三次向后面并肩走来的二人面门上抓去,招式比以上两次更辣更狠。该着云海芙蓉马小倩气上加气,走在最后面的二人一个是白面微须,另一个是虎面短髯,技艺更为精绝,分别用左、右肩头一引,宛如兵分两路地也飘向了祠堂院内。

    马小倩俏脸泛紫了,想反手去抽肩后的大弯刀。

    东厢房门口响起了六指追魂久子伦的朗朗笑声,道:“以登峰造极的峨嵋轻功幻波步,来逼一个黄毛丫头,四杰弟兄未免小题大做了。快请到厢房待茶。”

    听了大师伯六指追魂的这一番话,云海芙蓉马小倩才知道自己出手去打的四个人,竟是峨嵋掌教司徒平倚为左右手的峨嵋四杰:擒龙手桑子田,恶虎抓章子连,袭狮爪蒋子阡,飞豹掌程子陌。也知道只要这四个寸步不离掌教司徒平左右的人一打闪,苦行者司徒平保险已来到了长安城内。这一次的乱子闹大了,马小倩真恨不得姑爹钻天鹞子江剑臣也能一步赶到。无极与峨嵋最关键的一战,大概就会在古都长安展开了。

    云海芙蓉马小倩正在沉思,峨嵋四杰已大咧咧地跨上了东厢房的台阶。以擒龙手桑子田为首的四人列成了一队,故意迟迟地不进入东厢房之内。

    身为此处众人之首的六指追魂久子伦心往下沉了,他深知这四个家伙,无一不是生具异秉,二十年来伴随峨嵋掌教司徒平刻苦锻炼峨嵋内家心法。别看年纪最大的桑子田都不超过半百之数,其内功成就都跟教主司徒平差不了多少,甚至比起峨嵋三尊来,都有后来居上之势,是苦行者司徒平座下的一支劲旅之师。自己和二弟许啸虹当然不愁对付不了擒龙手桑子田和恶虎抓章子连二人。以千里独行吴尚的一身功力,和袭狮爪蒋子阡或许能不相上下。但以年轻识浅、阅历不足的武凤楼去抵敌力大无穷、一身横练的飞豹掌程子陌,就会让人担忧了。最使人悬心的是武凤楼刚刚接任了先天无极派掌门,以一派之尊,万一折辱在峨嵋四杰手下,那可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老谋深算六指追魂的这种迟疑,聪明绝顶的小神童哪有看不穿的道理,立即摆出大师哥的架子向秦杰、刘祺叫道:“贵客远来,刘祺准备茶水,秦杰代掌门人迎客,也请久、许、吴三位老爷子一同入座。”说完后,站在东厢房内,双手高拱,替掌门人武凤楼肃容进屋。

    小神童曹玉的这一手太高了。你峨嵋四杰不是公开亮相了吗,按武林规矩,桑子田等四人的年纪再大,辈份再高,不过是峨嵋掌教司徒平的座下四护法。武凤楼年纪再轻,辈份再低,也是一派的掌门。两下里一无亲情,二无友情,先天无极派掌门人当然没有降尊屈下迎客的必要。

    由门下弟子恭请,面子上也就说得过去了,还让你不能挑眼。

    不光六指追魂久子伦和许啸虹、吴尚等三人暗暗叫绝,就连恨不得抓过来揍曹玉一顿的马小倩也眉开眼笑了。

    别看秦杰年纪小,辈份低,武功二五眼,派上了他的用场时,还真有些大将军威风八面的势派。他迈开八字步,摇摇摆摆地来到了东厢房门外,先用恭敬的目光逐个将峨嵋四杰细看了一遍,表面上装得是三生幸得见峨嵋四杰,骨子里好象在品头论足买牲口。惹得泼辣胆大的马小倩扑哧一下子笑出了声来。

    峨嵋四杰刚刚有些反胃,认为是小缺德秦杰捋他们的洋拐。最会掌握火候的小秦杰这时弯腰一揖到地,极为亲热地叫道:“不知四位峨嵋四杰大叔驾到,小侄儿秦杰未能高接远迎,实为不恭。当面向四位大叔告罪。”

    好恭敬的态度,好亲热的称呼,因为南京到北京,喊爷是通称,无亲不喊叔,喊舅是骂人。秦杰一连喊了两声大叔,让峨嵋四杰不得不以礼相还,连称:“不敢!”

    把峨嵋四杰脖子上的圈套套结实,秦杰该束紧套子了,他陡地向六指追魂久子伦、秦岭一豹许啸虹和千里独行吴尚三人面前一跪,更为亲热地说:“请三位爷爷和峨嵋四杰大叔到东厢房吃茶。”

    好一招出水才看清笼里面的鱼的缺德招!如此分别一张,六指追魂、秦岭一豹、千里独行三人又成了峨嵋四杰的大叔了。当面用软刀子捅峨嵋四杰,还叫他们有苦说不出。

    憋了一肚子气的峨嵋四杰阴沉着脸,走进了东厢房。

    其中飞豹掌程子陌因为窝着的一口气没出,示威性地用铁脚板功夫,在平整的砖地上留下了深约两分的清晰脚印。

    秦杰调皮地向大头爷爷许啸虹一挤眼,然后套准许啸虹走过的脚印,也装出运功的样子走过来,脚印竟比程子陌深了一分。

    气得峨嵋四杰干瞪眼,无计可施。

    武凤楼一看自己门下的一徒一侄戏耍得峨嵋四杰够了,拱手说道:“武某身在容中,无法款待四位佳宾,请多见谅,并请四位说明来意。”

    峨嵋四杰之首擒龙手桑子田昂然道:“愚弟兄四人奉敝掌教之命,敦请诸位朋友于明日午间去慈恩寺大雁塔下小酌,一来庆贺武公子荣任先天无极派掌门,二来和解两派之间的一些纠纷,务请大驾光临。”说完,目视其余三杰,霍然起立,功运两臂,想藉躬身告退之机,集擒龙手、恶虎抓、裂狮爪、飞豹掌四种阴毒功力,暗害先天无极派掌门人武凤楼。

    这才引出六指追魂久子伦一怒斗四杰;钻天鹞子江剑臣三战峨嵋掌教司徒平;武凤楼力敌四棍八锤一条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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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

    历史上有名的大雁塔,在古都长安南面的慈恩寺内。

    寺为大唐高宗李治为其母追荐冥福而建,原名为慈恩寺塔。《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三中记有西方摩揭陀国有一僧寺,一日有群鸿飞过,忽有一雁离群落羽,摔死在地上。僧人惊奇,认为雁即菩萨,群议埋雁建塔纪念,唐永徽三年。慈恩寺住持僧玄奘为保护从印度带回的经籍,由唐高宗资助,在寺内西院修建,初建为砖表土心五层方形。长安年间,方才纯用青砖改建成方形楼阁七层,就连登塔攀梯也改成了盘道而上。大历年间加高到十层。后经战火破坏,剩下七层,塔南面两侧镶嵌唐太宗撰《大唐三藏圣教序》和唐高宗撰《大唐三藏圣教序记》碑两块。书者为书法名家褚遂良,字体秀丽,为唐代遗留后世之名碑。塔的门楣、门框,以阴线雕刻唐代建筑图案,画面严谨,线条遒劲,极为古雅。

    这时,斜阳已将西下。尚带寒意的春风,轻拂着大雁塔身。峨嵋少主司徒明双臂一张,以“一鹤冲天”之势,飞身登上了大雁塔的顶层。停身塔门外面,恭声禀道:“本派外舵巡察葛伴月,应召来到,现在慈恩大殿内,等候父亲的召见。孩儿不敢擅专,特来请示定夺!”

    随着峨嵋少主的恭声请示,第七层塔内传出一个极为清越的声音道:“此塔已被我定为临时休息练功的住所,严禁任何人出入。速去传谕葛伴月等,说我马上就去。”

    峨嵋少主司徒明低应了一声:“是!”身子向后一仰,用“云里翻身”的绝技,飘落在大雁塔之下。

    突有一股子劲风,急袭峨嵋少主的身后,来势又猛又狠,翻身拒敌已来不及。司徒明只好点脚再起,先用“毒蛇出洞”前蹿五步,紧接着施展“惊鹿回顾”翻身亮掌,击向身后之敌。

    两掌一合。由于司徒明是仓促出掌,功力提聚不足,竟被身后那人一掌给震退了七八步,方才站稳了身躯。

    冷不防受挫,气得峨嵋少主司徒明低吼了一声:“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站稳脚跟,接我司徒明三掌。”功力陡聚,刚想恶狠狠地挥掌出击,忽然一眼认出在背后偷袭自己的,不是别人,竟是自己最近结拜的盟兄月下逍遥薛子都。司徒明一阵子惊喜,不光马上放松了全身功力,还高兴地叫了一声:“二哥!”躬身施礼。

    月下逍遥薛子都脸寒似水地训斥道:“三弟以峨嵋少主之尊,未来武林盟主之贵,本身功力如不能百尺竿头突飞猛进,岂是先天无极派现任掌门武凤楼之敌!你太叫愚兄失望了!”说完面容一凛,又凌厉地拍出了一掌。

    峨嵋少主司徒明脸色一红,急提全身功力陡并食中两指,使用出跟阴阳教主葛伴月所学的玄阴绝户指,斜划月下逍遥薛子都的腕部寸关尺。

    月下逍遥薛子都脸色一冷,迅将拍出的右掌一缩而回,闪开了司徒明划来的一指。五指拢成抓形,第三次电光石火地抓向了司徒明的左边软肋。变招的迅速,出手的凌厉,逼得峨嵋少主司徒明不得不后退了一步,含羞带愧地低下了头。

    月下逍遥薛子都叹了一口气,收招站到了司徒明的肩侧,语音低沉地说:“咱们一盟三弟兄,论年纪,无不比武凤楼、李鸣二人要大上好几岁。除去大哥八爪毒龙索梦雄在云贵边荒闯出了万儿,你我弟兄二人在当代武林中,几乎碌碌无闻。愚兄念结拜之情,不惜得罪姑妈白衣文君,硬把我伯父瘦达摩拉出来,帮助峨嵋,对抗先天无极派。别看愚兄有月下逍遥之名,可至今仍是童子之身,未破色戒,你却日夜沉溺在阴阳教中,声色狗马,导致功力进展缓慢,不得不求助于玄阴绝户指。虽有小成,必损峨嵋声名无疑。我要你立即离开胭粉花丛,勤奋练功,不准再和那些女孩子鬼混。”

    峨嵋少主司徒明迷恋美色已久,沉溺于孽海滛欲,哪是二哥薛子都几句话就可以劝导醒转的。刚想用言语搪塞,身后送过来一阵香风。他知道是阴阳教主葛伴月新收的女弟子黑衣仙子沙桂英。连忙闪身向月下逍遥引见道:“二哥!这位是追魂剑沙万里叔父的爱女,江湖上有名的黑衣仙子沙桂英。”说到这里又向沙桂英说:“桂英妹妹,快来拜见薛二哥。人家可是白衣文君薛凤寒、瘦达摩薛天二位前辈的嫡亲侄儿,武林中有名的月下逍遥薛子都。你只要有了他的帮助,何愁你的杀父大仇不报!你们二人多亲近,我可要代传教主的亲口谕令去了。”

    生性本来滛荡、又和阴阳教主葛伴月打得火热的黑衣仙子,对薛子都这种年轻的武林高手哪有不尽情巴结的道理。当下盈盈下拜,又甜甜地叫了一声:“薛二哥!”

    月下逍遥薛子都出身于名门正派,父亲薛宇早亡,多亏伯父瘦达摩抚养成丨人,并传授了他一身绝顶的武功,再加上姑妈白衣文君薛凤寒管教严紧,从不曾和女人接触,更不敢胡作非为。但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怎经得起勾引。沙桂英刚刚贴进前来,就有一股淡淡幽香,熏得他心神微荡。又看出黑衣仙子桃花玉面,水蛇细腰,杏眼娥眉,丰|乳|肥臀,体态婀娜,妩媚风流,不光美艳到了极点,也风马蚤到了极点,更令他目眩神怡。

    一见这位闻名已久的月下逍遥薛子都,还是一只雏嫩的童子鸡,长身玉立,面貌英俊,在自己这个貌艳如花的少女面前,竟拘束得手足无措。黑衣仙子不由得心中暗笑,知他没有经过阵仗,怕把火加大了吓着他,就嫣然一笑说:“少主多次向我夸赞薛二哥的人品、武功,均应推为当代后起之冠。今天有缘拜见,实乃三生有幸,家父追魂剑、哥哥沙不仁都遭先天无极派杀害,撇下我一个弱女子。恳求二哥哥多疼爱我一点,不仅沙桂英粉身难报大恩大德,就连我那九泉之下的爹爹和大哥,都将受其恩泽。”故意又抢着盈盈下拜。

    替沙桂英报仇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月下逍遥薛子都怎好大模大样地受人家跪拜。慌忙伸出手想把黑衣仙子沙桂英拦住,不让她再跪拜。

    一心寻找挑逗机会的黑衣仙子,假装站立不稳,娇躯向前一抢,竟抱住了薛子都的一条手臂,不愿松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被峨嵋少主司徒明故意打发来传唤二人的骆全一头撞见了。这小子是阴阳教主葛伴月护驾八童之一,对黑衣仙子沙桂英垂涎已久,见二人携手抱臂,状极亲密,醋性大发,一声冷哼之后,陡然施展玄阴绝户指,恶狠狠地向月下逍遥薛子都的太阳岤划来,大有一招屠人的声势。

    一向狂傲自负的薛子都,怀前又拥有一个美艳娇娃,一种在美人面前显耀自己男儿威风之心勃然兴起。为了防止对手伤害着黑衣仙子,先用左手揽住了沙桂英的细腰,右肩一晃,抱着她斜移三尺,闪开了骆全的一指。右手立掌如刀斩向了骆全的手腕,既逼得骆全抽招变式,又乘机将黑衣仙子推送到安全的地方,不容骆全再次出指。接着施展开瘦达摩薛天传授的达摩十八掌,迅猛飘忽地罩向了骆全。

    一个阴阳教主的护驾八俊,平日又纵滛伤身太甚,哪是月下逍遥薛子都的对手!骆全手忙脚乱地撑到了第七掌,早让月下逍遥薛子都一掌印上了后背。幸亏不是命门要害部位,骆全被震出八九尺,嘴中沁出了一缕血丝。

    月下逍遥刚想飘身扑上再补一掌时,只听身侧有一个异常清越的声音说:“点到为止,不准伤人!”

    月下逍遥薛子都听出是峨嵋掌教司徒平的声音。心中一凛,哪里还敢造次。陡然转过身来,扑地而拜道:“教主在上,晚辈薛子都叩见!”说完跪倒在地。

    一听是峨嵋教主司徒平到此,吓得骆全强忍伤疼趋前两步,连头都不敢抬地也跪在了地上。

    黑衣仙子沙桂英一来仗着父亲追魂剑当年和峨嵋掌教有些交往,二来也仗着自己是个女孩子,先偷偷地瞟了司徒平一眼,才口称教主,跪在了月下逍遥薛子都的身后。

    留在黑衣仙子沙桂英记忆之中的峨嵋掌教司徒平,是一个身高八尺,胖瘦适度,两道宝剑眉,一对丹凤眼,面白如玉,掩口胡须,虽已年近花甲,头发却乌黑如墨地高高挽起,横别玉簪,一袭灰布大衫洗得露出了白色,灰色袜子,镶云布履,衣衫虽然陈旧,却干净得一尘不染,特别是两只手掌,洁白如玉,不仅躯体昂立如山,两眼睁合之间也凌厉逼人,令人不敢仰视。真不愧是一个绝代武林枭雄。也怪不得他经常存有席卷江湖、独霸天下武林的野心。

    只听他语气平稳地向薛子都说:“贤侄和明儿是结盟兄弟,理应以伯父称我,怎能喊出教主二字,快快改过。”

    月下逍遥薛子都受宠若惊地先以头顿地,然后改口叫了一声“伯父”,才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

    峨嵋掌教司徒平对黑衣仙子不屑一顾,携着薛子都的手腕,一边向大殿方向走去,一边温和地说道:“古人云,慈亲常有,孝子罕见。明儿是老夫的长子,他至今仍然苦苦痴恋着绮珠,实是我一大心病。武凤楼一天不除,绮珠一天不会死心。希望贤侄从中大力周全,务求令姑母白衣文君不要从中相阻。”月下逍遥薛子都点头应允。

    说话之间已经登上了大殿的台阶。阴阳教主葛伴月、病太岁娄鼎、瘦达摩薛天三人出殿接迎。瘦达摩一眼看见司徒平和薛子都并肩来到,给予了侄儿极大的殊宠,更坚定了归依峨嵋派的决心。

    峨嵋掌教居中落座,请娄鼎、薛天坐于上首,阴阳教主葛伴月执属下之礼,在下首相陪,薛子都、司徒明分立两侧,手下人送上茶来。

    忽有一个峨嵋教徒闯进了大殿,单膝点地,大声报道:“湘江二友楚宽、陶广到!”

    峨嵋掌教司徒平脸色一喜,朗声吩咐道:“快请进来!”说完自己首先站起。

    从大殿台阶下闪进两位半百老者,身材瘦长的是楚宽,骨瘦如柴的是陶广。一齐双手高拱,先叩问教主安好,然后和他人一一见礼。

    性情暴躁的楚宽扫了一眼殿内,不见峨嵋四杰在坐,冲口向教主司徒平问道:“四杰兄弟不随护在教主身侧,被派到什么地方公干去了?”

    峨嵋少主司徒明代父答道:“桑、章、蒋、程四位叔父,奉父亲之命前去城南杜祠,约先天无极派现任掌门武凤楼来此,至今尚未归来,不知是何缘故。”

    湘江二友中的老二陶广不以为然地说道:“以四杰弟兄去作递柬传话之人,也太割鸡动用宰牛刀了。”

    在湘江二友看来,用擒龙手、恶鬼抓、裂狮爪、飞豹掌堂堂峨嵋四杰去传话约人,确实是太小题大做。

    不料他的话刚出口,大殿外就有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接去了话头说:“依小侄看来,四位叔父能把招子擦亮,口气放柔,话一传到立即退回,或可保得半生英名;否则非全部锻羽而归不可!”

    在外面答话的这人,是一个面黑如墨、身躯魁伟、动作异常沉稳冷静的年轻人。

    湘江二友之首楚宽和峨嵋四杰弟兄有刎颈之交,平素对四人的手、抓、爪、掌四项功力推崇备至。看答话人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后辈,心中一火,含怒斥道:“你一个后生晚辈,怎敢对成名的老一辈人物轻视?你叫什么名字?出自谁的门下?我要追究你师父‘教不严、师之惰’之罪。”

    黑脸年轻人先示意司徒明、薛子都二人不准开口,然后微微一笑说:“我叫什么名字无关紧要,我恩师是谁更不会随便说出,和峨嵋四杰往日既无冤,今日又无仇,绝不会盼望他们锻羽而归。我这还是往最好处猜想,实际上说不定会更糟。”

    在峨嵋掌教面前,这个黑脸年轻人竟敢这等狂妄,湘江二友不能容忍了,一齐怪叫一声:“小辈该死!”同时伸出手来。楚宽掌震年轻人当顶,陶广拳捣年轻人软肋,出手凌厉,掌拳都带出了风声。

    黑脸年轻人撇嘴一笑,身形鬼魅似的一闪就飘移到了一边,嘲笑说:“有能耐去对付先天无极派!自家人厮拼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听黑脸年轻人说是自家人,湘江二友不好再次出手了。老大楚宽怒气不息地斥道:“就算你不敢说出师父的名字,也该报出自己的来历,上面端坐的可是峨嵋掌教真人!”

    听湘江二友抬出来峨嵋掌教司徒平,黑脸年轻人也觉得有些冒失,连忙扑地跪向掌教司徒平:“伯父在上,小侄索梦雄叩见你老人家。”

    司徒平老眼不花,看见黑脸年轻人一进大殿,就向司徒明和薛子都使眼色,又看出他面黑如墨、身材魁伟、沉稳冷静、武勇如狮,知道他准是自己儿子司徒明的结拜大哥八爪毒龙索梦雄。知他生长边荒,疏于礼教,不料他对自己能这么尊敬。心喜之下,怎肯为湘江二友的脸面,去挑他的过节。见八爪毒龙大礼参拜,连忙亲自俯身,将索梦雄搀了起来,看着他的面孔问道:“贤侄刚才所说的话,是否真有根据?”

    八爪毒龙索梦雄认真答道:“在伯父面前,小侄怎敢信口开河。我昨天就来到了长安,之所以不先来叩见伯父,就是想利用人生面生的长处,先摸一摸先天无极派的虚实。据我所见,武凤楼的左右不光有秦岭一豹许啸虹、六指追魂久子伦二人,还有一个老者,非常像传说中的千里独行吴尚。以峨嵋四杰去对付这几个二十年前就名震江湖的武林名宿,焉有不全部锻羽的道理。不瞒伯父说,小侄我虽年轻性傲,但我绝不敢轻视武凤楼,更不敢小看他手中的那口五凤朝阳宝刀。”

    听了八爪毒龙的这番陈词,峨嵋掌教司徒平的脸色凝重了。

    偏偏不到河边不肯脱鞋的湘江二友同声斥道:“你自己畏首畏尾,长武凤楼的威风,灭峨嵋派的锐气,又何必来慈恩寺内现世。”

    八爪毒龙冷然一笑说:“索某和峨嵋少主司徒明、月下逍遥薛子都一个头磕在地上,自应祸福与共,岂能作畏刀畏剑之辈!峨嵋派所以会连连失利,无一次不是毁在你们这一批眼高手低之人手里。只要教主大人不嫌我索梦雄献丑,我显露一手,请大家评定较四杰弟兄如何。”说完见峨嵋掌教司徒平将头连点,八爪毒龙顿时功贯右臂,陡地将手探出,只见一片爪影,幻化出八只手爪,爪风嘶嘶,凌厉至极。

    峨嵋掌教司徒平脱口赞道:“贤侄真不愧江湖人称八爪毒龙,功力果然高明!”

    话刚落音,峨嵋四杰垂头丧气地跨进了大雄宝殿。

    一看峨嵋四杰的脸色,峨嵋掌教司徒平就知道八爪毒龙的话应验了。峨嵋四杰是他的左膀右臂,心中不禁一沉。他毕竟是个枭雄人物,既顾脸面又护短,决定不让峨嵋四杰详禀,只催手下人速备酒席,为八爪毒龙、月下逍遥、病太岁、瘦达摩等人接风。

    一席酒宴,直吃到定更以后方才散席。安排众人分头休息后,将峨嵋四杰弟兄悄悄地唤到了大殿后的三间静室,盘膝坐在一张矮桌后面,想详细询问峨嵋四杰和武凤楼见面时的情况。

    一个随身童子给他送来了一碗燕窝粥和一盘精美的细点。这充分揭穿了他的苦行僧假面目。原来司徒平这二十年来,明面上都是布衣粗食,不菇腥膻,就连刚才陪众人在席面上,也是滴酒不饮,光吃些素菜。其实他私下里的生活却异常讲究,只是不为局外人所知罢了。

    那小童放好了碗盘汤匙竹筷等物,躬身退了出去。

    司徒平拿起汤匙,舀了一匙燕窝粥,缓缓地倒入口内,伸手刚想去拿竹筷时,陡然脸色一寒,低斥了一声:“大胆!”伸出右手食指,一敲露出桌面的那两根竹筷。只见那双竹筷变成两支竹箭,凌厉地向身后的窗户外面射去,真达到了摘叶都可伤人的境界。

    忽听后窗外有一个干哑的声音说:“这年头真邪门!从来只听人说‘半夜客来茶当酒’,你这个半吊子老道却是‘半夜客来竹筷迎’。我跟你司徒平没完!”随着话音,后窗户一启,轻如飘絮地蹿进了一个奇丑的怪人。

    要说丑,进来的这位算丑到家了。冷古丁地出现,保准能吓你一大跳。只见他两耳一大一小,双眉一粗一细,鼻子大如秤砣,嘴唇薄如刀刃,左眼圆如铜铃,右眼斜成三角,特别是两只眼睛距离太远,足足有一巴掌多宽。实在是尘世之上少有的奇丑怪人。

    峨嵋掌教司徒平和手下的峨嵋四杰一眼看清了那奇丑怪人,竟然一齐惊喜地站了起来。

    那奇丑怪人咧嘴一笑说:“人人都说你司徒平还俗之后菇苦素食如初,我陆地神魔就暗中嘀咕,你假牛鼻子真要那样,还娶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干啥?今天果然让我老神魔揭穿了你的鬼把戏。”话未落音,伸手抢过司徒平面前的那碗燕窝粥,连汤匙都不耐烦用,一仰脸就完全吞进腹内,还用接自司徒平打出去的两根竹筷夹起了一块细点,送进了大嘴。

    气得峨嵋掌教司徒平干瞪眼没有办法,只好一挥手先让峨嵋四杰暂时退出,再耐下性来看着陆地神魔辛独将一大盘精美的细点一块不剩地吃下肚。辛独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唇,才坐在了司徒平的对面。

    峨嵋掌教司徒平气哼哼地说:“你辛老大的架子越来越大了,我几次派人送礼约你帮我,你都孤魂野鬼似地到处游荡,反而不如你的大头儿子辛不足,贴上了阴阳两极葛伴月,间接地替我司徒平效力。难道说你一个跟头栽在江剑臣的面前,不光不要陆地神魔四个字,连爬起来的勇气都丧失了?”

    陆地神魔辛独叹了一口气说:“千不真,万不真,江湖上那句‘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到底是千真万确。三年前,我受女魔王侯国英约请在虎牢关对付江三。开始我真没把钻天鹞子江剑臣放在眼里,后来栽了跟斗,我也不服气,才又拿了多尔兖十万两银子的花红,伙同三抓追魂邵一目去暗杀武凤楼。不怕让你牛鼻子老道见笑,我临时变卦,又把到手的十万两银子让邵一目给退回去了。”

    司徒平张目问道:“为什么?”

    陆地神魔语转低沉地说:“多尔兖共计派出了三批人马暗杀武凤楼。先是边氏三雄倒戈泄密,接下来是一剑残边天福、一笔勾边天寿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