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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硬逼着活人上吊吗?以洛阳言家的权势,和铁琵琶言震山父子的狠毒霸道,势非下决心拼命不可。

    哪知这一次既不容言无改反对,又不等言震山开口,午夜毒枭杜晓竟擅自做主让手下的福禄寿喜四随从,马上将衣衫破烂、花容惨淡的单玉娥带来,由午夜毒枭杜晓一声不响地把她交给了抬手不空,只有意无意地瞟了五湖狂客一眼。

    绿衣仙子惊异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是非之地。

    抬手不空郝必醉只顺手将面色惨白的单玉娥推给了绿衣仙子,不光不肯马上离开,反而笑嘻嘻地向言震山父子和午夜毒枭说道:“有道是君子不强人所难。今晚,我郝必醉确实太扫贵府上下人等的面子了。现在只要有人说声不行,还不为晚,否则,我抬手不空可要抬脚一走了!”

    一心悬挂心上人的安危、急于离开是非之地的绿衣仙子心想:你这老头子不是得了便宜耍乖吗,成心要逼人家羞恼成怒呀!事情也真叫邪门,身为一家之主的言震山,反而向二弟言震岳一挥手,由言震岳到帐房之中取来四百两白银,算作送行的盘缠。

    直到这个时候,言无改才觉察出抬手不空郝必醉不管在和任何人对话,两只眼睛都始终罩向了自己的全身。想到他的外号抬手不空,马上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气的是,抬手不空清查过银两以后,涎着笑脸向言震山说:“人常说,能漏一村,不撇一家。请言大相公再给添上二百两吧!”

    这一次不让言震山费事,言无改竟从自己的袋中掏出二百两银票。看样子,他也恨不得立即把抬手不空这尊瘟神赶快打发走。

    实在无词可藉之下,抬手不空这才单独向午夜毒枭拱手道别,带着小神童、绿衣仙子、单翔父女以及单飞,大摇大摆地出门走了。

    目送这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之外后。头一人就是言震山向杜晓谢道:“今天要不是你老人家在场,头一个有性命危险的必是改儿!”

    只有言震岳有些不信服地问:“他郝必醉所喝的酒中,都让改儿给掺上了从王府要来的慢性毒药。难道真就破坏不了这老家伙的一身真气?”

    言震山狠狠地一跺脚说:“从杜老师的几次眼神中,我才品出味来,坏就坏在这慢性两个字上。凭郝必醉那通玄的内力,每天虽然喝进腹中一些毒药,还不都让他给逼出了体外!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言无改像泄了气的球儿似地嘟哝道:“岂止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还白挨了曹玉这小子一个大嘴巴,甚至连半边牙齿都被打活动了。原打算利用郝必醉贪杯误事的缺点上,对小神童先拉后打;想不到如今输得这么惨,虽说杀了一个老迈无用的单凤起,倒搭上了八指吊客,鬼手血剑这两把硬手。”说完之后,还连连跺脚不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尚未说完,五湖狂客突然从墙上一跃而下,冲着杜晓竖起大拇指道:“杜师爷真是料事如神!小神童等一行人,果然不急于逃走,反倒一齐住进了单家。”

    断魂琵琶闻言一震说:“如此说来,抬手不空真的把毒全部逼出体外了。今天的事好险哪!”

    午夜毒枭立即向胖、瘦双喘命令道:“有劳二位贤侄,陪老夫和少东家再去单家一探!”

    就在言无改跟随杜晓和胖、瘦双喘四人屏住气息,隐身在单家的窗后查看和偷听时,只见抬手不空软塌塌地斜倚在卧床上,也缓缓地说出了:“今天的事情好险哪!”

    叶正绿谈虎色变地手抚酥胸问:“郝爷爷,你老人家真的中毒了?”

    郝必醉立即瞟了她一眼埋怨说:“路边说话都防草中有人偷听,你怎可如此大意!”

    隐在大厅窗后的杜晓以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时至而今,郝醉鬼还故弄玄虚玩把戏,终于被我证实他并未中毒。快撤!”

    胖、瘦双喘略微有些迟疑,杜晓硬将三人带出了墙外,以充满自信的语气说:“郝必醉当年虽和神剑马醉鬼齐名,但他有个古怪脾气,由于他出手就能要人性命,别人不先向他发难,他绝不会先动手杀人。这是他郝必醉多年来遵守的信条,从他今天晚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相逼做戏上来看,他一是绝对没有中毒,二是故意引诱和逼我们先向他动手,他才好施展他那抬手不空的杀人怪招。快快随我撤走!”

    听午夜毒枭杜晓说得这么在理,就连一向狡诈多变的言无改,也死心塌地地信以为真了。

    杜晓等四个凶神恶煞被赫得暗中一走,屋中的抬手不空郝必醉这才向单家老少三个催道:“乘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赶快带些细软东西,速速觅地潜踪去吧!”他勉强把几句话说完,似乎快要阖上了眼睛。

    所有屋中的人,除去小神童早有觉察外,其他四个直到如今,才真正确知抬手不空中了毒,无不暗暗地佩服老人家的沉着胆大。

    叶正绿正想帮单玉娥收拾一切细软,好马上离开此地,快要阖上眼的郝必醉突然张目向窗外说道:“窗外是哪位故人来访,请恕我无力出迎!”门被推开后,两个身穿黑衣的阴狠老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阵灯影摇红之下,小神童早一眼认清了来的两个黑衣老人,前一个是峨嵋派的著名人物三枪追魂韩透心,后一个竟是峨嵋三尊中的老二鬼刀司徒圣。

    值此寒夜更深之际,抬手不空郝必醉又饮酒中毒。偏偏这两个峨嵋派中的阴毒人物,像冤魂似地前来缠腿。

    杀星照命,抬手不空还能撇嘴一笑讽刺道:“想不到名列神剑、鬼刀、生死牌中的老二,竟这么下作,真想拣我郝老醉的便宜。哼,绝不会那么称心!”

    鬼刀司徒圣阴然一笑说:“江三小儿挑斗峨嵋全派时,要不是你这该死一百次的醉鬼和该杀一千刀的八变神偷,峨嵋派绝不会那么快就瓦解冰消,累得老夫我还残去了一只左腕。为了出我胸中的这口恶气,从那时起,我司徒圣就打定了主意,只要有可乘之机,哪怕是跑遍天涯,绝不惜用卑劣手段,更不怕落江湖人的耻骂。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了机会,遗憾的是没给你郝必醉带二斤倒头酒来。”说完后,左手缓缓地去拔那把时刻不离身旁的鬼头刀。

    既知郝爷爷身已中毒,内力已散,小神童哪肯让老人家去接鬼刀司徒圣的鬼手十八刀和恶鬼九式!急忙左手扣住刀鞘,右手握紧刀把,抢护在抬手不空郝必醉的床前。

    以鬼刀司徒圣在江湖上的崇高地位和身份,说什么也不肯和小神童曹玉动手。也知道等闲之下,还真轻易打发不了曹玉。反正抬手不空绝不能跑掉,干脆让小师弟追魂三枪韩透心宰了曹玉。一来消消自己胸中的冤气,二来也替鬼手血剑韩霜报了大仇。想到这里,身形向旁一闪,压低声音向三枪追魂韩透心交代道:“出手要利索点,先屠了曹玉这小子,好给韩霜侄儿报仇。”

    三枪追魂韩透心再存有和曹玉动手,有胜之不武、不胜为笑的顾忌,二太上的传话他还真不敢不听。忙将阴阳把一合。枪出“惊虹贯日”,一缕慑人的寒芒透枪尖而去,真不愧有三枪追魂乏美称。

    也是该着三枪追魂韩透心倒血霉,偏偏碰上了尽得缺德十八手李鸣真传的小缺德鬼曹玉,再加上大厅以内虽然不小,毕竟不适合施展长枪大戟,更何况小神童曹玉身负“移形换位”、“黄泉鬼影”、“烈焰趋阴”三种极为上乘的轻功,他只消个“老佛入定”,几乎将屁股都沾到了他面之上,而手中的冷焰断魂刀却一招“劈水断流”,硬贴着三枪追魂韩透心的枪身闪电般劈了过去。

    要知道峨嵋派居心夺取南刀桂守时的这口冷焰断魂刀,前后足过三十年之久。身居峨嵋第二代弟子的三枪追魂韩透心,哪有不熟知这口刀身淬剧毒的道理!一见蓝芒刺眼,慌忙收枪后退。

    小神童盼的就是这么一招,手中的冷焰断魂刀再展,猛地踏中宫直进,愣敢采用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连连施展郝心醉新传的天雷八式,反而把韩透心逼迫得退取守势。

    鬼刀司徒圣一见小师弟中了缺德十八手李鸣发明的两军相逢勇者胜的缺德高招,气得一跺脚,喝退了韩透心,他自己却割鸡不惜动用宰牛刀了。

    以堂堂的峨嵋三尊之一,竟然伸手对付一个矮他四辈的黄口孺子,不惜一生英名付东流。抬手不空郝必醉的眼珠一转,嘻嘻地一笑说:“司徒老二,我老人家不瞒你,确实是贪杯中毒了。想跟你商议一件事成不成?”

    鬼刀司徒圣凶狠地骂道:“你已是釜底游鱼,我就让你一次便宜又有何妨。”

    抬手不空正颜厉色地说:“别看你鬼刀司徒老二这么大的名头,你还真没有眼福瞻仰我抬手不空的独门兵器!”

    鬼刀司徒圣两眼一亮,情不自禁地冲口说出:“你当年使用的惊魂刺,现在真的还带在身上?抬手不空郝必醉把手往破大衫底下一摸,顺手亮出一样寒芒耀眼的奇形怪刃。只见它长仅尺半,薄刃带钩,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冷光森森,通体透蓝。

    一见抬手不空真的把武林中交口盛传的惊魂刺亮了出来,司徒圣马上显出了贪婪之色。

    抬手不空乘机说道:“现在我和你赌一下时运,让曹玉这娃儿用我的惊魂刺和你过招。你只要能躲过小神童两招。再说一遍,只要两招,我就让小神童先用惊魂刺扎死我,然后让他自己了断自己。你老小子不光出了胸中的那口恶气,还平空得了一口冷焰断魂刀和我的惊魂刺。”

    这个条件,简直太吊人的胃口了。鬼刀司徒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信半疑地又问道:“你说此话当真?”

    抬手不空张嘴就赌了一句:“我若骗你,我郝必醉就是脿子养的!”

    经此一来,不由鬼刀司徒圣不相信了。

    抬手不空先让小神童收起他的冷焰断魂刀,然后把曹玉叫到自己的面前,先把那口惊魂刺递到曹玉的手中,然后像交代遗言似地说:“这口惊魂刺替你郝爷爷挣来了抬手不空的大名。现在我要你用它施展我教你的‘药到病除’和‘樊哙宰狗’两招,去对付鬼刀司徒圣。咱爷儿俩的性命,都在此一举。你可别忘了,从来都是师父带进门,修行在个人。现在上阵去吧!”

    小神童在绿衣仙子和单家三口的极端恐慌下,手握郝必醉的惊魂刺,勇敢地站到了鬼刀司徒圣的对面。

    抬手不空郝必醉又唠叨开了:“这口惊魂刺在我的手中,那可是招出形现、形现刺到、刺到人亡。如今落到你小神童的手中,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你要在‘药到病除’、‘樊哙宰狗’两招上多琢磨琢磨。”

    小神童不愧是绝顶聪明的后起之秀,经过抬手不空郝爷爷的反复示意,陡地一下明白了。非常高兴地扫了鬼刀司徒圣一眼,心中暗暗切齿骂道:好你个不顾羞耻的老王八蛋!我小神童如今全部领会了郝爷爷的锦囊妙计,若让你老匹夫活着逃出我的惊魂刺下,我就算白跟李鸣师叔学艺了。这小缺德鬼杀心一起不大要紧,从今日起,峨嵋三尊真的少了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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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读者诸君,你道小神童从抬手不空那一再示意中,到底悟出了什么,就这么有把握地想把鬼刀司徒圣置之于死地?原来,曹玉从抬手不空郝爷爷要他对“药到病除”和“樊哙屠狗”这两招多琢磨琢磨,这要是别人,说不定真解不透其中的用意;可放在小神童的身上,那就大不相同了。因为曹玉能马上想到郝爷爷一再向鬼刀司徒圣讲定,只要他司徒圣能撑完曹玉的两招,岂不是等于明告诉他小神童,只要一个劲用“樊哙屠狗”这一招去刺扎司徒圣,不得手就绝对不改第二招,司徒圣这个冤大头岂不永远处于躲避挨打的地位。

    开始,曹玉还担心凭自己的这点微末技艺,即使一直刺扎到天亮,也不见得就能把功力通玄的鬼刀司徒圣杀死在惊魂刺下。后来一听郝爷爷唠叨那三句:招出形现、形现刺到、刺到人亡之时,第二句明显得语气极重,这就引起小神童的极端注意。再仔细一看惊魂刺,心中顿时雪亮了,原来他看出抬手不空郝必醉当年使用的这奇形兵刃,全长尺半,把长七寸,非常不合比例。经过心细如发的小神童一再观察,秘密出现了,在七寸的把手上,让他发现了暗簧装置。这就等于明白地告诉曹玉,把手中还藏有一截惊魂刺,最少不能短过半尺。掌中有了这把阴毒的惊魂刺,再加上自己的那份鬼聪明,鬼刀司徒圣今天注定得惨死在自己手下。

    小神童成竹在胸之后,突然萌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分是绝对没有机会拼斗鬼刀这种绝顶高手的。我何不乘此千载难逢的时机,接他鬼刀几招来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从中寻找下手良机,说不定照样能勾销老家伙的生辰八字。明知郝爷爷绝对不会允许,干脆就自作主张吧。

    想到这里,小神童手握惊魂刺,奋然向司徒圣说:“双方打斗的条件,是郝爷爷和你商定的,我曹玉自无违抗的余地。不过,我想先用郝爷爷的‘天雷八式’接接你那威震江湖的恶鬼九式。附带说明一句,这是我自己一心开开眼界,绝不算你以老欺少。”

    尽管鬼刀司徒圣一生阴险狠毒,无所不用其极,今天也让小神童的几句豪言壮语给弄糊涂了。

    绿衣仙子刚想示意郝必醉老人发话阻止,小神童早一招“闪电奔雷”扎向了鬼刀司徒圣的丹田。

    乘鬼刀侧身闪避之机,小神童手中的惊魂刺一颤,上攻“雷鸣九天”,下袭“天地雷行”,硬把鬼刀司徒圣逼退了两步。小神童曹玉得理不让人了,手中的惊魂刺一紧,下袭“震雷巽风”,上击“惊雷轰山”,并乘鬼刀司徒圣身形暴退之机,陡然改招为“雷电交加”,竟将鬼刀司徒圣挤兑得用上了“平搭铁板桥”方才躲过了小神童的这一招迅猛袭击。

    鬼刀司徒圣一面拧身扑上,一面由衷地赞道:“如让你小子假以时日,准不会比郝醉鬼差。”随着话音,恶鬼九式中的第一招“追魂拿鬼”攻向了小神童。

    从来都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司徒圣的鬼刀之名,岂有干空得来之理!刀未挥到,厉芒先至。

    早有思想准备的小神童曹玉,一式“移形换位”险险地闪避开来,嘴中却大声嚷道:“你七十,我十七,整整比你少糟蹋五十多年的粮食,你可不能拿出十二成的功力。”

    鬼刀司徒圣一想也是,凭自己位列神剑、鬼刀、生死牌之内,真要一钉一眼地和一个十七岁的毛孩子杀砍。传说出去也确实有损声威。心里想着,手下的两招“魂归地府”、“魄散九霄”,一下子减少了三成的力道。

    一肚子坏水的小神童,又抱定坚决铲除鬼刀司徒圣的决心,脚下改用了“黄泉鬼影”步法,于奇险之中闪开了,嘴中还故意连连地发出了惊呼。

    鬼刀司徒圣心中一气,后悔自己真不该答应这小子的条件。心中一泄气,手底下的力道相应地又减去了一分。

    等到司徒圣再把“鬼影憧憧”、“魂落幽谷”、“鬼哭神嚎”、“悠悠残魂”等四刀挥出后,整个的恶鬼九式,只剩下两招了。

    专会调皮冤人的小神童除连连施展“移形换位”尽力地闪展腾挪外,百忙之中还忘不了再来一句:“讲好了我用‘天雷八式’,你老人家真好意思占我小孩子的便宜,多砍我曹玉一刀!”

    小神童的这话一出口,鬼刀司徒圣的第八刀“魂游往乡”已使出了一半。他原来是想在最后的一招上毙了小神童,再去逼死郝必醉。听了曹玉的话后,心中微微一怔,就想改招换式。

    乘鬼刀司徒圣手下一滞之机,小神童曹玉猛地提聚出全身功力,以快到不能再快的手法,突然用上新近学会的“药到病除”,手中的惊魂刺直扎鬼刀司徒圣的当门岤。

    当门岤又称血门,乃人身的九大死岤之一。由于曹玉选择的时机巧,攻击的角度也好,迫使鬼刀确实已无法闪避。

    鬼刀司徒圣毕竟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虽在一惊之下,却还能身随意动,硬提一口气,往后移了半尺。这在鬼刀司徒圣,自己认为,总算避开了小神童的这致命一击。”

    早有通盘计划的小神童,拇指猛地一捺惊魂刺把上的暗簧,一尺五寸长的惊魂刺一下子又弹出来半尺长的一大截,正好扎进了司徒圣的血海岤。

    可惜以鬼手十八刀和恶鬼九式这两套刀法跻身神剑、鬼刀、生死牌之内,纵横江湖达四十年之久的鬼刀司徒圣,一步棋走错竟惨死在年仅十七的小神童之手,岂不哀哉!吓得追魂三枪韩透心脸色一变,刚想横枪拼命,抬手不空忽然沉声喝道:“英雄一世的司徒老二,尚且尸横在地,你韩老五的那点本领,还能活着离开此地!你很少离开峨嵋山,又不曾犯过大的罪恶,今天决定放你一马。快把司徒圣的尸体背走,免得我抬手不空再改变主意。”

    有道是虎死威风在。别看郝必醉自己都承认贪杯中毒了,但他那抬手就要人命的可怕名头,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还能慑人的魂魄。更何况原本姓名不见经传的小神童,仅仅学到了郝必醉的一招刺法,马上也变成了抬手要命。

    听对方肯放自己一马,就忙不迭地肯起刚刚断气的司徒圣走了。

    绿衣仙子不情愿地埋怨道:“你老人家糊涂了。打蛇不死,不如不打;纵虎归山,必留后患。确实不该放走韩透心,他会马上告知言家父子的。”

    抬手不空郝必醉慈祥地一笑说:“韩透心非虎,怎能算纵虎归山!再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已吓得体如筛糠,我岂忍再行屠杀!都说我老人家是抬手不空,假如像你丫头那样肯杀人,我的外号早被人改叫血流千里了。”

    警惕性忒高的小神童曹玉,情知郝必醉爷爷生性豁达不拘小节,见他刚才还吩咐单玉娥立即收拾细软,准备马上离开洛阳,如今不仅屠杀了鬼刀司徒圣,还放走了追魂三枪韩透心,他老人家倒好像时过景迁无事了。只好不等郝必醉再行吩咐,马上愧然对单飞老哥儿俩说道:“由于曹玉的保护不周,致使古道热肠的单爷爷化作古人。回转师门之后,曹玉自会伏地请罪。现在,还是请二位老伯父迅速保护玉娥妹,另觅住处吧!”

    单飞头一个抱歉说:“单飞有眼如盲,一向善恶不分。当日曾帮助峨嵋派和令师叔李鸣作对,愧之不及。今日单家若非贤侄相助,早就家败人亡了。”

    单飞说到这里,黑判官单翔也插话道:“大恩不言谢,相报俟异日。玉娥过来,拜别曹哥哥和叶姐姐!”

    不等爹爹的话落音,楚楚可怜的单玉娥早就扑向小神童曹玉的身前,正儿巴经地磕起头来。

    小神童回避不迭,势不能老让单玉娥继续磕不去,万般无奈,只好不顾男女之嫌,屈下一膝,去搀扶这个身遭不幸的女孩子。

    哪料到,跪在地上的单玉娥,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哀哀地乞求道:“小妹所以会任人宰割,其原因还不是武功不高,倘若小妹身具曹哥哥、叶姐姐那样的高超身手,又岂惧言家的赫赫权势。天下乌鸦一样黑,人间何处有坦途。从前有爷爷在世,尚且受他人欺凌,今后岂非处景更难!如曹哥哥、叶姐姐真心怜惜玉娥,就请收下我这个苦命的妹妹。我自会勤奋苦练,以求深造;倘不允准,我决心听天由命,绝不外逃。”一面哀求,一面叩头不止。

    这种事情,要放在别人身上,肯定都会因怜惜而允许;只有小神童见此情景,几乎炸开了当顶,吓得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深悉内情的绿衣仙子叶正绿,虽然知道小神童曹玉为难,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怎好贸然代替小神童拒绝。

    偏偏面慈心软的抬手不空郝必醉倚仗自己的辈分高,威望高,竟替小神童一口答应下来。

    这样一来,虽然喜欢煞了单玉娥,却使小神童的脑袋马上大了三号。

    抬手不空心中哪有不雪亮的道理?噗哧一笑说:“都夸你小子经常是旁观者清,依我看也往往会当局者迷。你只管带着叶、单两女娃前往徐州华祖庙拜求你的三师祖,她马小倩再是骄横任性,还横得过你那号称女魔王的三奶奶!”

    曹玉喜得几乎跳了起来,并且连连埋怨自己聪明一世、混蛋一时。

    郝必醉老人笑着说:“你如今不抱怨我这老醉鬼乱管你的闲事了?现在我决定立即动身前往十方净土寺,去找石窟医隐金怀古。但无论如何,都要雇到一辆马车。”

    位于河南巩县城东北,大约十里远近的十方净土寺,背靠大力山,建于北魏熙平二年,原来名叶希玄寺,宋代改叫十方净土寺。东西魏、北齐、隋唐及北宋,相继在此凿窟造像。石窟都是呈方形,有中心柱,柱四周凿龛造像,佛像脸型方圆,衣纹疏朗,多呈静态。第一窟门内两侧雕“帝后礼佛图”,反映出当时皇室的宗教活动。

    世家子弟出身的金怀古,身怀绝技,极精医术,酷爱绘画雕刻,独身隐居在十方净土寺中,后被武林中人尊称为石窟医隐,其为人和医德,连宇内第一神剑马慕起都极为推崇。虽在年龄上有些悬殊,却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四人一同来到十方净土寺,时间已过夜半。天边一钩斜月,令人微感寒意。依着抬手不空想要叩打山门,然后进庙,急于给郝爷爷求医治疗的小神童,哪肯浪费一点时间?又恃自己是神剑醉仙翁马慕起的孙女婿,忙掏钱打发去了马车,然后一伸手就托住抬手不空郝必醉老人的腋下,首先蹿墙而过。

    绿衣仙子叶正绿,只好带着武功不高的单玉娥随后蹿进。四人一眼望去,在修竹掩映之中,筑有五间静室,左倚假山,右辟水池,一条幽径,直通室前。时间虽已夜半,室内灯火仍燃未熄。

    抬手不空郝必醉吟道:“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日出三竿眠不起,算来名利不如闲。金怀古确应改称金神仙,胜过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至今不能完全脱离开江湖。”感慨之情,溢于言表。

    突然一个阴沉沉的声音斥道:“抬手就要人命,一招即可索魂,怎么突然意志消沉了!莫非真感到自己的末日来了?”

    随着话音,从那片修竹丛中缓步走出前三后四共七个人来。

    冷月睛辉照耀下,小神童曹玉一眼就可以看出,走在前面的三个人,左有铁沙掌言震岳,右有铁琵琶言震山,中间的暮年老叟正是洛阳言府的座上贵客午夜毒枭杜晓。

    身后一字并排地站着他的四个随从。

    思想敏锐的小神童猛地把脚一跺,扭头埋怨抬手不空郝必醉:“不杀三枪追魂韩透心,果有今日之大祸。”左腕—翻,“仓”的一声,亮出来厉芒喷射的冷焰断魂刀——他决心大开杀戒了。

    抬手不空少气无力地阻止说:“凭你那点能耐,绝不是午夜毒枭杜老大的三合之将,何苦费这力气!”

    绿衣仙子心中暗想:这叫什么话!若非是心上人的爷爷辈,以她往日的脾气,非骂出声来不可。

    对抬手不空了解极深的小神童却不是这样想,他知道郝必醉爷爷必有用意,绝不会在等闲之下就甘心受戮。

    杜晓寒声问道:“这一遭,你抬手不空郝必醉认输了吧?”

    抬手不空郝必醉的头摇得跟货郎鼓一样地答道:“非也!”

    言震山抢着问:“凭小神童一人,就能抵得住我们主仆七人?”

    抬手不空正色道:“亦非也!”

    站立一旁、始终轮不到开口的铁沙掌言震岳大声问道:“你郝老儿体内所中的酒毒,莫非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意外的是这一次,抬手不空不是每问必答了,他突然向杜晓问道:“凭你杜老大这样的黑道枭雄,能悟不出我放出三枪追魂韩透心的用意?”

    杜晓的脸色一变。

    抬手不空接着笑道:“直到现在,你总该明白我郝必醉为什么偏偏奔向这座十方净土寺了吧?”

    言震山身子一颤诘问道:“你莫非从头到尾都没有中毒?”

    抬手不空很认真地说道:“慢性毒药难道不是你儿子自己亲手下的!再者说,凭我老醉鬼的脾气,假如不是真的中了酒毒,在你们的鳖窝里我肯费那么多的唇舌!”

    言震山精神重新一震,语气也硬了起来:“那你凭什么还不肯认输?”

    抬手不空郝必醉不光没工夫回答言震山的问话,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言震山憨不?”

    铁琵琶言震山这才品出了味,惊慌失措地问:“你身上所中的酒毒,莫非已全部排出了体外?”

    抬手不空哈哈大笑说:“你小子总算说对了一句话。实话告诉你,不是为了运功逼毒,我郝必醉有了银子打酒喝,也不会坐他娘的马车。”

    叶正绿只喜得心花怒放,一阵忘形之下,竟脱口道出了“阿弥陀佛。”

    抬手不空郝必醉故意瞪了她一眼说:“现在你倒口宣佛号了,我知你这丫头,最少在心中偷骂我三回了。”

    叶正绿羞红着俏脸偷笑了。

    抬手不空先将手探入衣底,然后翻腕亮出了惊魂刺,绷着脸佝小神童责道:“满满只一招‘药到病除’我至少教了你两遍,总是让我看着不顺眼。如今我让你亲眼看看它的杀伤威力。”

    郝必醉的这句话可真不是吹的,那把惊魂刺一握在他的手内,可就大不一样了,稍微颤动之下,灿华犹如月下寒波,森森冷光,通体透蓝。

    对方七人数午夜毒枭杜晓悔恨欲绝,自己枉自枭雄一世,倒中了抬手不空郝必醉的连环计加计连环。开始在他身中酒毒的时候,反而疑神疑鬼地任他恫赫,如今在他将毒排出体外时,又自投罗网地送上门来。知铁琵琶言震山恶名昭著,怕抬手不空先追去他的性命。刷地一下子抖出围在腰间的九合金丝索,想头一个发起抢攻。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以抬手不空郝必醉那一贯除恶务尽的脾气和抬手就能追魂夺命的手法,握在他手中的惊魂刺一颤之下,早已“出招赛惊雷闪电,撤招像云消雾散”了。

    洛阳言府的当家主事人、鱼肉乡里的豪门恶绅言震山,在郝必醉老人收刺后退时,才噗咚一声跌翻在地面之上。

    成心想在心上人面前扬威的绿衣仙子,右手的青钢剑吐出了四朵剑花,遍袭杜晓的四个跟随。乘四人中的杜喜稍微退慢了一步,被叶正绿扑到身后,用玄阴绝户指力重点了杜喜肩后的灵台死岤,当即就尸横在地。

    小神童见抬手不空郝必醉出手就刺杀了言震山,知道郝爷爷这一回不想再留情了。他抖手甩出两口小弯刀,一口插入四随从老大杜福的脑后风府岤,一口深深地扎进杜寿背后的志堂岤。别说这两口刀身上淬有剧毒,就是一般的飞刀,午夜毒枭的两个爪牙也是绝对活不成了。

    从小被阴阳教主葛伴月抚养教大的绿衣仙子,出手哪有不黑不狠的!见曹玉一出手就杀死了两个,真怕剩下的那个杜禄再让小神童给勾销了八字,忙起手一招“厉弩穿心”,连人加剑一齐扑上,竟把杜禄刺了一个前后洞穿。

    绿衣仙子生性好洁,真怕往回抽剑时,让死者的污血喷溅在自己身上。干脆一咬银牙,狠命地往下一划,愣给切裂了近半尺长的一道血口子。

    七人已去其五,除去午夜毒枭杜晓尚想寻机拼逃外,并未真正经过腥风血雨的言震岳,早就吓得手软体酥了。

    抬手不空毕竟和杜晓有过数面之缘,真有些狠不下心来。

    一眼瞧出抬手不空郝必醉的心意,午夜毒枭杜晓为了保全自己的老命,忙把左肘一屈,狠狠地撞在了铁沙掌言震岳的右肋之上。午夜毒枭杜晓的这招霸王肘,力道足可开石,何况言震岳是血肉之躯!不光肋骨应时而折,并且深入内腑,虽守着石窟医隐金怀古,也回天无术了。

    抬手不空郝必醉猛地把脚一跺,厉声斥道:“食人之禄,而杀其弟,怪不得你能荣获午夜毒枭之美号。我原打算放你一马,现在改变主意了。”

    听说郝必醉又改变主意,杜晓知道非拼不可了,猛地一抖九合金丝索,撒出一片厉芒,施用极快的手法,自上而下地急袭抬手不空郝必醉。

    这要放在一般人的身上,还真能让午夜毒枭给一索料理了。可惜他杜晓今天碰上的是抬手不空郝必醉,还让郝必醉一眼看出这是欲进反退,只希望三索逼退抬手不空,他准会右臂一甩,身随索起,钻进竹丛,就逃生有望了。

    郝必醉既恨他心肠心黑,岂有再纵之逃走的道理?又看中了杜晓手中的那条九合金丝索,打算夺过来赠送给单玉娥。忙将手中的惊魂刺一连三招“惊雷轰山”、“暴雷击蛟”、“雷殛妖魔”撕破了杜晓织成的一片索幕,通体晶蓝的惊魂刺暴闪而入,又是一招“药到病除”,结果了他的性命。

    一场恶战过后,抬手不空一面指挥小神童和绿衣仙子分别将七具尸体掷出墙外,去挖坑掩埋,一面拣起午夜毒枭的九合金丝索递给了单玉娥,算自己的见面礼物。

    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抬手不空一番好意,将杜晓的九合金丝索赠给了单玉娥,做梦也想不到,后来几乎给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惹出了杀身的大祸,这确实是抬手不空始料之所不及了。

    郝必醉一心想找金怀古讨杯酒喝,任凭他们二人去掩埋尸体,他却携起单玉娥的一只小手,来到竹丛内的静室门外,一面举步跨入,一面沉声喝道:“深更半夜,杀害七条人命,这场官司,你金怀古打定了!”

    儒雅文静、年过花甲的石窟医隐金怀古,没好气地说:“你老醉鬼在哪里出场,准会带来一片杀机。桌子上有酒,快冲洗你手上的血腥味。”

    两大壶酒下肚后,郝必醉向石窟医隐乱撒酒疯道:“我老人家在外面凶杀恶斗,你酸秀才倒真沉得住气。我差点让午夜毒枭给收拾了。”

    金怀古长叹一口气说:“你一生杀的人也够多了,死上一回岂不应该!”

    可能金怀古的这句话真刺痛了郝必醉,他竟然颓然地向桌子旁坐下,再次默默地喝起酒来。

    工夫不大,曹、叶二人掩埋好尸体,回来后和单玉娥一齐拜见了金怀古前辈。

    金怀古先把叶正绿、单玉娥二人安排在另外两间静室中——反正天明以前就得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