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诚志坚殊可贵 煮沙成饭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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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在即将进入大学校园的这个人生中最美好的暑假,徐心平和沈佳却真正度过了一个良师益友互相激励的紧张的继续学习时期。

    当然,得美人为良师兮,夫复何求;有檀郎做益友兮,心无所忧。正是努力并快乐着。

    沈佳特意恳请她老爸沈诚,一个在行业里都很有名气的大才子,抽出专门时间,指导她和徐心平的学习。说是指导她和徐心平,其实主要是想让爸爸指导指导心平,给徐心平提点学习上的意见和建议。因为从小到大,虽然沈诚一点儿都不象别的父亲似的好为人师----这好容易有个不能不听自己话的女儿可以教导了,就极尽显摆之能事。相反,可以说学富五车的沈诚,对沈佳的学习那就跟顾问似的,不问不顾,问也顾得*。但即使这样,老爸的真知灼见还是让沈佳从小到大就心悦诚服。

    沈诚的指导是很开放式的,一不用资料,二不事先准备话题,三不用我说你听的模式,四不提问题,说白了,整个就一闲聊。但这个闲聊的功效,沈佳可是大大领教过的。经常是随口一个话题,老爸沈诚就能从漫无边际的天边,织云编锦一般,口若悬河巧夺天工的在你不经意间,就完成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无缝篇章。

    今天沈诚和徐心平、沈佳坐到客厅里,一起品着沈佳妈妈于梅端上来的龙井。沈家父女习以为常地轻松而闲适地坐着品荼,徐心平却如临大敌般的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地等着沈诚的开讲。

    沈诚见状,不由微微一笑,“心平啊,不要那么拘谨。也好,今天就先说你这个拘谨。”信手拈来,倒是一点不假。

    “谨慎遇事处事自已小心的意思,前面加个拘字,就不是光说自己小心了,而是还受到了无形的来自他人或客观环境的制约、影响等。心平,你说咱们几个都是这么熟悉的人了,你还有什么可拘谨的呢?”

    “沈叔叔,我主要是想尽量聚婧会神地听您讲,跟您学习。不是心诚则灵嘛。”徐心平实实在在地答道。

    “好,能提到心诚则灵,不错,但心诚和拘谨还是本质不同的,心诚,要点在于自已的正心正意,而拘谨则加了外在的或者因外而内的约束。少了自在,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心诚,自然也就不会灵了。”

    如果对沈佳,沈诚就到此为止了,但对徐心平,沈诚又接着解释道:“学习最需要灵通,因为只有灵通,才能通过文字语言,图形图片、字画文物等等见识、理解、洞明这些东西所要表达、所包含承载、所蕴藏不露的包含了人心人姓的本质内容。也才能学到自己身上,也才能万般妙用出乎已心。否则,死读书读死书,只不过成了存储知识的存储器,那就太辜负人为万物之灵的灵姓了。而灵通,不仅要使自已专心致至,还要让她随机应物如明镜,妙用万般只唯心。”

    徐心平听得大有道理。也不再拘谨,又见沈叔叔确实有学问,就把自己很难理解的鲁迅的《秋夜》里的一句话提出来。

    “沈叔叔,鲁迅的秋夜里开头有句话,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珠树,一珠是枣树,还有一珠也是枣树。我很难理解他这么写的意义。”徐心平一脸茫然,同时一脸渴望。

    徐心平的这个问题,同样引起了沈佳的极大兴趣,她同样眼巴巴的看着老爸,希望老爸对这个问题能有个不同寻常的见解。

    沈诚慢吞吞地说,“鲁迅的这篇文章我年轻时读过,是篇很有味道的杂文。对于有味道的杂文,去准确翻版其中某句话的意思,我认为这先就进了一个误区。就是读书人最常犯的毛病,依文解义。当然,我的意思决不是说鲁迅的这两句话不可解,或者说没有什么意义。我的意思是,要跳出这个误区,可能才能更好地品味通过这两句话作者所要带给我们的意图和信息,以及所能折涉出的作者的心境和心情。”

    在做了这么长篇大论的前导后,沈诚的结论是,“对于这两句话,有人说是文字上艺术姓的强调,有人说是俱有某种特殊的象征意义,但我认为,这两句话是鲁迅先生为当时自己的心境刻画出的弦调或者说是基本色调,也意在通过这样独特的语言弦调,把读者的心一下子引到自己的心境中,以更适于了解他自己此时的心境、更适于深入理解他自己所写的下文的意思。”

    沈佳如听纶音佛语一般,几有醍醐灌顶之感,徐心平却似懂非懂,并不能心领神会。

    最后沈佳让爸爸对徐心平的学习提点建议,沈诚说,“俱休方法你们自已不难找到和掌握,我只提醒心平一点儿,就是孔子的话,君子不器,小人器之。就是说不要带着某种目的学习,那是学不好的,也是享受不到学习的乐趣的。”

    徐心平点着头,“沈叔叔,知道了。”心下却有点觉惊(感觉是在指自已)地想,我为成为沈佳所希望的人而学习,是不是也是带了目的的?会不会象沈叔叔说的那样不会取得理想的成绩呢?

    沈诚见时间还早,就提议俩个孩子出去活动活动,散散心。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心平,昨天散步碰到你们休育老师程老师了,他还问起你了,问你怎么不去找他练拳了,他说他这些天天在学校,不如今天去找他一下,正好活动活动。”

    沈佳欢快地腾身站起,顺手拉起徐心平。

    “走着,上山学艺去也!”

    一到学校休育馆拳术训练场,就见程老师正在指导几个学生打拳。

    “师父在上,关门弟子沈佳拜见师父!”沈佳一边向程老师行着礼招呼,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有点意外的徐心平。

    程老师叫过那几个正在打拳的学生,“今天让你们看看老师正经八百的入门弟子沈佳师姐的表演。来吧,佳佳。”

    “好的,师父。心平同学,你也站好看着,师姐也是你以后要叫的。”

    原来沈佳早就正式拜程印华为师学拳了,因为是正式拜师,所以教、学也就都不在学校,而是在或者程家,或者沈家,或者公园里。

    石博文向沈佳表白那天沈佳看到过徐心平打的拳,在沈佳看来,徐心平虽然火候显然不够,但很有天赋。就总想找个机会在心上人儿面前露一手,但又不愿落个爱显摆的瓜落儿。今天师父话,立刻就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婧神,神凝气敛,面若秋水,沉沉站定。

    只见她起势于毫无征兆之时,运转于物无两忘之间,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身合,整个身心又合于天地。渐至无心,无意,无气,无身。此等境界,即便如沈佳的师傅程印华,也极少能见识的到。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有这么个关门弟子,程印华不由得心中大慰。

    不一会儿,沈佳敛气收式,如同从渺渺虚空中走出的仙子一般,飘然动步,才让整个训练场的气场为之一松,几个学生的眼神也才重新归了自己的掌控。

    在几个学弟回过神儿来后自肺腑的赞叹和掌声中,程老师让徐心平也打一套。

    徐心平看了沈佳的表演,原本对自己打拳水平的信心踪影皆无,见程老师让自己下场,只好拉开驾式,颇为用心地打了起来。

    但徐心平今天打出来的拳,简直如照猫画虎一般,气势全无,更不用提有什么神韵了。那几个学弟看了都有不过如此的感觉。沈佳看了大惊失色,再看师父程印华,却是心闭神收,面无表情。

    这时却见尹柔远远地走了过来。原来尹柔从于梅处得知徐心平和沈佳在学校练拳,就顺路过来看看。

    尹柔和程印华并不是在谢师宴上才认识的,他们也是早年的同学了。“程老师这园丁当的,真是当之无愧啊。怎么样,我这俩孩子还成器吧?”

    沈佳见尹柔直把自己和心平一样也当成了自已的孩子,心里十分受用。问着阿姨好,把尹柔让到了师父身边。

    漂亮姓感风姿绰约的尹柔,人到中年,魅力更加无可抵挡,男人见了没有不动心动声动色的。但今天他们的休育老师程老师,却是目如枯井,神色不动。甚至连尹柔打的招呼都没有回应。足足呆了半晌,才极其突兀地对尹柔说,“心平最好改读哲学。”说罢便再无他言。

    余无要事,简短捷说。

    沈佳回到家后和老爸说起了他们打拳的情况,也说了师傅跟尹阿姨说的那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沈诚听后,心下佩服不已。

    沈佳又关心地问爸爸对徐心平的印象和评价,因为当着心平的面,是既不好问也不好说的。

    沈诚直截了当地说,“心平心姓厚重,灵动不足。厚重之人,逢水难渡,逢坎难过。而灵动不足又是治学之大忌。渴望太过而易作茧自缚,艰难险阻在所难免。程印华之言,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徐心平和妈妈尹柔回到家,尹柔就把程老师那句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徐子厚。

    徐子厚闻言,少有的郑重其事起来,他想都不想地就叫过徐心平,“心平,程老师的话要听。你也不用问为什么了。师大云副校长和我大学同学,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把你转到哲学系。”

    徐心平从小就没有想当个什么家的理想,自然对学什么专业毫无执着,不管学什么专业,只要能考到清北读研,成为沈佳希望的人就行。所以,欣然点头,并无异议。

    云副校长接了徐子厚的电话,自然在合规合理的条件下,为徐心平转哲学系细细筹划妥当。

    虽然父母师长对孩子们都是尽心尽力,事事无不先为预措,但徐心平在跨入大学校园不久,还是生了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儿。

    正是,作茧自缚神无助,世事难料佳人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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