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赢。”顷刻间，剑如白虹，一道白影划过众人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与原作不符合的地方请勿深究，晚安。

    第52章 终局

    周围仿佛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扑通扑通….越来越快,弈秋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由地吞了口唾沫。

    两人站在月光中，白衣飘飘，如欲乘风而去。

    弈秋想像中的叶孤城和眼前的叶孤城重叠起来，一样的睥睨天下,却一样的孤寂。即使都是白衣,但他和西门吹雪的气质完全不同。

    西门吹雪是山原上的皑皑白雪,那么他便是午夜时最幽深的一抹黑。

    剑目星眉,一双狭长的眼睛如海底的暗涌，冰冷又黑暗。

    若他是一把包裹在剑鞘里的剑,那么西门吹雪便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他多的不止是对剑道的理解,更多的是人事的清醒。

    他诚于剑，所以剑被他的驱使，这世界他感兴趣的事太少，所以才会策划出一场惊天阴谋，像走在钢丝上，无比刺激却也不断挑战着他的极限。

    而西门吹雪诚于人，在他看来唯有诚心正意，才能达到剑术的巅峰。同时他也追逐着最快的一剑，追逐着永无尽头的剑道。

    两人站在上面，面色却都波澜不惊。

    叶孤城道：“如果我战败，请收下我的剑，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西门吹雪道：“倘若我战败，也请收下我的剑，我的剑便是你的剑。”

    两人的眼神都认真无比。

    叶孤城道：从此剑不离身。

    西门吹雪道：剑不离身。

    风驰电掣间，旁人还未看清招式，两人的剑同时刺向对方。

    弈秋看得分明，即使她希望西门吹雪赢，但此刻却不得不为叶孤城赞叹一声。

    此人的剑如行云流水，剑极快，但却极稳，仿佛能听到刺破空气的声音。然后从高处飞下，剑径直刺向西门吹雪。

    即便弈秋自负自己的轻功天下第一，但遇到这种剑意，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从中还生。

    她的心纠成一团，声音不自觉从唇边溢出，“吹雪。”

    西门吹雪的剑毫无迟疑，剑如雷霆之势刺向叶孤城。平平的一剑，没有任何招式，但却快如闪电。一双眼亮如星辰，有着无尽的欣喜和豁出一切的决心。

    弈秋知道他已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两把剑交错而过，贴得极近，仿佛能看到两把剑摩擦时闪现的火花。但只是一瞬，两人已越过彼此，然后背对着彼此。

    弈秋看得分明，两把剑都刺向对方，但是，叶孤城的剑比西门吹雪快了一秒。

    只一秒，结果自是不同的。

    但叶孤城缓缓地倒了下去，西门吹雪一个闪身把他抱住。

    弈秋不自觉得吁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这场决战，西门吹雪已输，但最后众人看到的不过是西门吹雪的剑刺穿了叶孤城的心脏。

    西门吹雪抱着陆小凤的尸首飘然落下。

    大内侍卫已围了上去。

    “把叛贼叶孤城的尸首留下来。”

    西门吹雪还未动手，陆小凤已上前道：“人都已经死了，尸体要来也没用，你们又何必纠着不放。”

    “既是反贼定是要交给朝廷处理，你们不能把他的尸首带走。”

    陆小凤眼中一丝笑意也无，但他的嘴角却弯着，“谁若别想带走叶孤城的尸体，除非踩着我陆小凤的尸体而过。”

    司空摘星和其它人也蜂拥而上，在一旁帮声。

    大内侍卫首领有些迟疑，这么多武林人士，此番便是带走了叶孤城的尸首，他们必也损伤惨重。

    却见一个太监走来道：“皇上有旨，准许陆小凤等人带走叶孤城的尸体。”说着他看向陆小凤道：“皇上有旨，宣陆小凤觐见。”

    西门吹雪看了弈秋一眼，两人点点头，便直接穿过人群而去。

    陆小凤摸了摸了胡子，跟着那太监后面去见皇上。

    “此战可舒心？”

    西门吹雪冰冷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道：“此战过后，我必不会是今日的我。”

    弈秋知道他的剑道又上了一层阶梯只道：“那便好。”

    叶孤城的头发从西门吹雪的手臂间散落，面容沉静如水，嘴角微微弯起，似是带了一丝释然。

    深夜的街道只听到偶尔的打更声，两人的脚步却一顿。

    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却见一个小丫头从巷子里跑了出来。一下便扑到叶孤城的尸体上，一双圆圆的眼睛已是蓄满泪水。

    那丫头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头上梳着两个双丫鬓，眉毛很粗，然后底下是一双大眼睛。

    她的嘴唇抿得极紧，抬起头抹掉眼泪，一脸忿然道：“你便是西门吹雪，是你杀了他。”

    西门吹雪冷冷道：“是。”

    她似是被巨大的绝望笼罩，一脸脆弱不可置信道：“可是他怎么会输给你，不会的，不会的，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对不对。”

    最后一句像从胸腔发出，整条街都回响着她的声音。

    弈秋见她稚嫩的脸庞，眼底都是失去爱人的绝望，心下一软道：“他策划让平南王登上王位，你可知道？如今计划已暴露，他便是不死，又如何面对众多大内侍卫和朝廷的通缉。”

    那丫头腾腾地向后倒退了两步，突然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骂道：“叶木头，我就知道你从没把我放在心上。我追了你一年，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对不对，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不然也不会连死都死得这么干净利落。”说着哭得更大声了，鼻涕眼泪全都流了下来，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她似乎沉缅于自己的情绪中，已经完全忽略了西门吹雪和弈秋存在。

    过了一会后，她哭得声音都已经沙哑，把头埋在双臂间小声道：“我不管你帮助谁谋反，不管你是不会被朝廷通缉，只要你说一声，元元，你和我一起走吧，便是跟着你浪迹天涯，朝夕不保，我也甘之如饴。便是你不带着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你活着，只想你活着….”

    她似是说给自己听，又似是说给已经在天上的叶孤城听。

    弈秋心中有一丝动容，叶孤城的武功再高、剑再快，和她也没关系，但这个女孩的袒白让她有了一丝动摇。

    到底要不要救叶孤城？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俩人决战前时，我突然想起了相爱相杀这个词。＝ ＝我写的又不是~~~~~太诡异了。

    第53章 归隐

    弈秋还在动摇间，西门吹雪已抱着叶孤城穿过那个小丫头径直向前走去。

    弈秋看了那姑娘一眼,终还是跟了上去。

    见俩人都走了,那姑娘赶紧擦了擦眼泪，身上的灰也没拍就跑了过来。

    “你们打算把他带到哪去？”小姑娘张开双臂，双眼通红。

    西门吹雪的视线停在远方，似是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语气淡然道：“带他去该去的地方。”

    似是被他周身笼罩的哀伤感染,那姑娘的手臂不自觉地垂了下去,退到一旁。

    待西门吹雪和弈秋走过后，又小声抽泣地跟在后面。

    三人在黑幕中默默穿行。

    从夜色粘稠的子时,走到晨光微醺的黎明。

    穿过风声阵阵的街道、走过蝉鸣鸟叫的丛林,终于到达崎岖陡峭的高山。

    这山高耸入云，根本没有入山的路，山的外层都是一层光滑的石壁。

    但隔着四丈便有一个凸起的石块，西门吹雪抱着叶孤城几个起身便飞到了山中间。

    那姑娘轻功低微，几个起身都没能够着那凸起的石头，便索性放弃，抓着石壁间偶尔冒出来的小草不断地向上攀爬。

    但那几根脆弱的草又怎能承受住她的体重，不一会她便又摔了一下来。

    弈秋见西门吹雪的身影已看不见，足尖一点，便消失在云雾间。

    那姑娘仰头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泪却又止不住留了下来。

    山顶杂草丛生，各种树木花草都自由地生长着，从上往下看云缠雾绕，仿佛是奔腾而过下的瀑布，因激流而下而形成一层层水雾。

    一大块长形的巨石横在一旁，因长年风吹雨打，表面凸凹不平。

    西门吹雪把叶孤城放在石头上，而用对着地面便是一掌。

    “嘭”的一声，尘土飞上半空，一个半丈长的坑便出现在眼前。尘土还未落下，西门吹雪便又是一掌下去，弈秋只觉得地面都在微摇。

    西门吹雪脱下白袍直接放入坑内，正欲把叶孤城放入里面时，弈秋道：“若有一种方法能让人死而复生，你觉得他会愿意活下去吗？

    西门吹雪看了看弈秋，叹息道：“他不会愿意的，只要他还是叶孤城。”

    “若他已不是叶孤城，又该如何。”

    西门吹雪看了看底下烟云浩渺的云雾道：“这世间少一个人失望罢了。”

    弈秋走近，把手伸进他掌心道：“纵使你不说，也定是希望他还活着吧。”

    西门吹雪未答，只是把她搂进怀中，良久才道：“这世间能值得一战的人太少了。”

    弈秋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道：“既如此，便让他活。”刚说完便跃到石头上，盘膝而坐，眨眼间一把古琴便出现在她手中。

    弈秋深吸一口气，指间微动，琴弦勾起，琴音在空气中一层一层的扩散。

    狂风骤起，琴音越来越密集，琴弦上白光渐浓。

    叶孤城的尸体渐渐被浮上半空，而后，整个人被白光包裹成一个茧，全身光华流转。

    西门吹雪脸上的惊叹之色已掩不住，但看着弈秋头顶上的汗水一滴一滴流下，不由转为一脸担忧。

    半柱香的时间已过，弈秋咬牙弹出最后一个音符，终支撑不住瘫软在一旁。

    西门吹雪把她抱在自己怀中，用帕子给她擦完汗。看着她苍白的脸，查看了一番她的脉象，什么也没说，便输入内力给她温养。

    弈秋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见西门吹雪的眉头紧蹙便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大碍，修养几日便好。”

    西门吹雪还未说什么，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我没死？”

    西门吹雪转过身，只见叶孤城正站在一旁，一脸不解之色。

    西门吹雪眼中带了一丝喜色，却冷冷道：“我妻子救了你。”

    叶孤城站在原地，过了一会突然大笑一声，笑声直入九霄却带了一丝苍凉。

    “我本是该死之人，你又何必救我。”

    西门吹雪道：“该死不该死，又有谁说得清。”

    弈秋强撑着站起来，从怀里拿出一块人皮面具道：“此人皮面具世间无人能识破，若你不想以叶孤城的身份活下去，便用它吧。”

    叶孤城背对着俩人良久未说话，周身散发着一股迷惘的气息。

    弈秋把人皮面具塞进他怀里道：“山底还有一个傻姑娘在等着你，她一路哭着跟过来，你若对她烦了，便别从那边下去，免得被她缠住。”

    说完又不经意道：“那姑娘已经哭了几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会因为身体虚弱而晕倒，真是可怜，一番真心，别人去不珍惜。”

    西门吹雪未语，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把弈秋横抱在怀道：“回家吧。”

    #

    叶孤城待阳光从头顶倾泄而下时，才挪动了一下手指，拿出了怀里的那张人皮面具。

    那人皮面具薄如蝉翼，在阳光的照射下，呈透明状，仿佛不经意间便会融入空气中。

    叶孤城把它放在脸颊上，那面具一下渗入皮肉里，仿佛成了肌肤的一部分，而他也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

    叶孤城把手放在脸上抚摩了一会，终叹了口气，一跃而下。

    险峻的石壁在他眼中一如平地，几个身影晃过，他已到山脚下。

    脚踩在平地上，叶孤城的眼皮抬起，便见一个浑身已沾满泥土的姑娘正在费力地攀爬着。她的指尖已血肉模糊，衣衫也已破烂，却还是紧紧的抠着石壁间的一点缝隙，一点一点向上移动。

    “扑通”那姑娘却再一次落了下来，面对着不知失败了多少次的现实，她终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双手握成拳头，不断地捶打地面，灰尘在空气中飞舞，不一会，她整个人更脏了。

    叶孤城从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走过，那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而后又垂下了头。

    叶孤城感觉全身的肌肉明显地松弛了一点，正欲加快脚步时，腰间却已被紧紧抱住。

    “是你对不对。”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却因绝望太久而有点小心翼翼，像阳光下轻轻飞舞的小小颗粒，几近微弱的呼吸便能让它消失不见。

    “姑娘，你认错人了。”叶孤城把那姑娘的手缓缓拉开，声音无比平静。

    那姑娘突然在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血慢慢染红肩头的衣服。

    叶孤城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脚步平稳地向前走着，那姑娘抱着他，脚拖在地上，双手感死死抱住叶孤城。

    孤城的脚步只得停了下来，却不想那姑娘却突然松手，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叶孤城，我在你身后追了你一年，但你一定不知道，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远远地看了你两年。你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左手内侧食指上的黑痣我都一清二楚。你以为你换了个样子，我就不认识你了？”

    叶孤城没有回头，却有很多画面从他脑海中跳出。

    他去海边练剑时，躲在树后的身影。两年他每日准时到那，而她也每日都到，不论刮风下雨。

    书房里每天不重样的鲜花，以及管家不时拿给他稀奇古怪的补品。

    他都知道，但那些在他心中不过是浮光掠影，不留一点痕迹。直到她真正出现在他眼前，光明正大地跟着他，似一颗意料之外的石子，把他平静的生活打破。

    即使他冰冰的对她说话也能让她欣喜若狂。

    会因为他一再的无视而抓着他的衣袖放声大哭。

    会因为他捉弄的话而去努力练剑而累到昏倒，即使她天资平平。

    于是那个单薄的影子变得立体起来，有着圆圆的眼睛，像男子般粗的眉毛和一双时常扁起的嘴。

    似乎忘了她什么时候出现的，也忘了什么时候她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熟记于心，更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纵容这个吵闹的丫头无时无刻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努力止住哽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没有奢望什么。每天能看着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若你觉得我烦了，厌倦了，你只和我说一句：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便不跟着你了。但是，你得承认你是叶孤城，你一定是他对不对……”

    这祈求的声音仿佛一把刀子扎进叶孤城的心脏，他的唇颤抖着，终缓缓回过声，无奈地叹道：“元元………”

    这句话似钥匙一般，咔嚓一声，元元一下扑到叶孤城的怀里，强撑的眼泪终是掉了下来，满是灰尘的脸已如花猫一般。

    哭得像个孩子一般，一边打嗝一边道：“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你怎么可以不认我….”

    叶孤城只不断轻拍着她的背，轻叹一句：“傻丫头…”

    有什么在改变，那个身影终是不知觉时走进他的心底。

    叶孤城看着白云流水，眼中带着一抹释然道：“隐于山水间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想是不是把想写的东西全都写完了，是不是这样的结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