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 呼延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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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虬髯大汉呼延赞邀请苏桦到府中喝酒,看来倒是一片好意,苏桦也不忍拒绝,只得答道:“那如此便打扰呼延老兄了。”
呼延赞爽朗一笑,“不打扰,不打扰,我呼延赞生平最喜欢的便是结交天下的英雄,特别是苏小兄弟你这样的少年英雄,我呼延赞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哈哈哈。”
苏桦奇道:“呼延老兄,你是身为朝廷命官,怎会大半夜的跑到浅河村这荒郊野外来?”
呼延赞一指身旁的众人,答道:“我近日正好路过此处,听这些乡亲们说这一带闹鬼,我便寻思定要替这些乡亲们把这祸害人家的鬼怪除去才好,这不就让他们带我过来了。对了,苏小兄弟,你的武功这么厉害,连我呼延赞的大斧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干脆和我一同去消灭那个女鬼好了,你看如何?”
苏桦心道:“你刚不是邀请我喝酒去么,怎么这会儿又要去消灭女鬼去了。不过这呼延赞只是听这些乡亲说道闹鬼,便单枪匹马的要替乡亲们出头,倒也是个性情中人。”苏桦自然知道,那女鬼其实就是那丐帮帮主张承天的小妾陈静琪,那女子今天被自己这么一吓,恐怕日后也不敢这般装神弄鬼了,无奈的笑了笑,答道:“你放心吧,今后不会再有女鬼出现了。”
呼延赞奇道:“莫非那女鬼已经被你收了?”
苏桦知道,和这人,你越解释越是纠缠不请,不如痛痛快快顺着他的话去说,干脆“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呼延赞伸出拇指,赞道:“想不到苏小兄弟除了武功高强,居然还懂得降妖伏魔,佩服!佩服!”
苏桦干笑两声,道:“呼延老兄,你不是要请我喝酒么?怎么还站在这里不肯走,莫非舍不得酒钱?”
呼延赞一拍脑袋,道:“哎呀,光顾着说话,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走走走,我呼延赞家中别的没有,美酒是从来不缺的,苏小兄弟你这便随我到府上,咱两人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苏桦爽朗的答道:“甚好!”
两人随乡亲回到浅河村,原来呼延赞还有一个随从一同前来,看样子应该是个文书一类的官员,见呼延赞回来,急忙走上前来,道:“呼延将军,你可算回来了,你这般胡闹,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叫下官如何向皇上交代?”
呼延赞怒道:“我这怎么叫胡闹,我既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自应担君之忧,皇上爱民如子,我替乡亲们斩妖除魔,皇上知道了,只会大大的嘉奖我,你这般俗人,怎会懂得皇上的心意。”
那文书被呼延赞一阵抢白,说得哑口无言,翻了翻白眼,道:“天色已晚,我们快汴京吧,夫人在家中只怕已经等急了。”苏桦心道:“原来你也是有夫人的啊,刚听你一番对女人敬而远之的高谈阔论,还以为你没有夫人呢。”却听呼延赞答道:“自然要立即赶回汴京,不过你今天就在这里找个地方投诉吧,我和这位苏小兄弟约好了喝酒,如今只有两匹马而已,自然是我和这位苏小兄弟一人一匹了,你明日自己想办法回来吧。”那文书一听,无奈的应道:“是,将军。”
苏桦看那文书的样子,心道,这文书在他身边,也怪可怜的,每天都要忍受着这呼延大将军的奇谈怪论,还不敢辩驳,也真是难为他了。
两人骑上快马,只用了片刻功夫,便来到汴京城外,此时大宋经过赵匡胤十几年来的精心之力,已经渐渐的开始繁荣起来,这汴京城,更是天子脚下之地,更加的繁荣富裕,是以城门到了夜里,也并不关闭,仍由人们进出,只有两三个士兵值守在城门边上。
两人没有费任何周折,便进到了汴京城里,来到汴京城南的一座大宅之前,正是呼延赞的府邸。
呼延赞刚一回来,便有下人出来迎接,从二人手中接过马缰,呼延赞一拉苏桦的手,风风火火的便向府里走去了。刚一来到正厅之中,却见一中年女子坐在当中,待见到呼延赞进来,不问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是一顿怒骂,“你死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你是不是想死啊?”
呼延赞神色尴尬,低声说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这不有客人吗,有事明天再说。”
那中年女人这才注意到呼延赞身后的苏桦,尴尬一笑,道:“原来老爷有客人来,那我不打扰老爷陪客人说话了。”说罢便自行退到了后堂之中。
呼延赞嘘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对苏桦呵呵一笑,道:“家里的母老虎,就是这样的,苏小兄弟不要见怪!”
苏桦心里暗笑:“难怪你在我面前说要对女人敬而远之了,原来你家里有这么一个母老虎在,你好歹也是一个豪气万丈的大将军,却没想到是个怕老婆的人。可是我的君儿又怎会么凶巴巴的对我。”想到君君,苏桦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呼延赞本事一个粗人,也没有注意到苏桦情绪上的变化,伸手往桌子上一拍,大声道:“来人,去准备几个好菜,再给老子把山西带来的汾酒拿上来,老子要和苏小兄弟痛饮一番。”
那府中的下人一听老爷吩咐,哪里敢怠慢,连忙出去准备去了,只过了一刻的功夫,四五道精美的小菜便呈上桌来,只见两个下人抱着一大坛子酒,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呼延赞喝道:“你们两个给老子小心点,别打坏了老子的酒坛。”
那酒坛子用蜡封住,虽然如此,但酒香味已经扑鼻而来,显然是一坛子陈年的好酒,只见下人端上来两个大碗,放到桌上,苏桦暗暗皱眉,问道:“呼延老兄,咱们莫不是要用这大碗喝酒?”
呼延赞道:“那是当然了,身为男儿,自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说罢呼延赞将坛子封口打开,亲自倒了满满的两碗酒,递了一碗到俗话手中,自己拿起一碗,爽朗的说道:“干!”说罢,抬起头来,一饮而尽。苏桦把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只觉得这汾酒入口绵软,酒味醇厚无比,显然是上等的佳酿,只是他这般喝法,有怎么能品出这美酒的味道,只觉得他未免在暴殄天物。
呼延赞看了一眼苏桦,见他一大碗就只喝下去一口,不禁一脸的不快,道:“苏小兄弟你看不起我?”
苏桦奇道:“呼延大哥何来这么一说?”
呼延赞将手中的空碗王苏桦眼前一晃,气呼呼的答道:“我已经喝干了,你却只喝这么一小口,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苏桦呵呵一笑,也不解释,从呼延赞手中要过空碗,单手提起酒坛子,满满的给呼延赞斟了一碗酒,那酒坛子甚中,呼延赞自认为力大无穷,也要两只手才能勉强抱起来,却没想到苏桦一只手便将那酒坛子提了起来,不但如此,还倒了一碗酒,呼延赞不禁暗暗咂舌,心道:“看不出来这小子力气居然这么大?”
苏桦将斟满美酒的大碗递到呼延赞跟前,说道:“呼延老兄,你浅尝一口,然后含在嘴中抿一抿,再喝下试试如何?”
呼延赞奇道:“只有娘们才这样喝酒,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这般做作。”
苏桦道:“你一试便知。”
呼延赞一脸诧异的看了苏桦一眼,小心翼翼的将碗送到嘴边,浅浅的喝了一口汾酒,含在嘴里,轻轻一抿,顿时觉得满口的酒香,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他直到此时,方才知道,原来这样喝酒,别有一番滋味,不禁连连说道:“妙,妙,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苏桦,道:“苏小兄弟,你真是见多识广,原来这酒还可以这样喝啊?”
苏桦心道:“这也算见多识广了,天下人品美酒,不都是这么个品法么,只怕我和别人说见过你这般糟蹋美酒的,别人反而说我见多识广呢。”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要不岂不是说这呼延赞孤陋寡闻,什么都不懂了,只怕他非得又和自己理论上半天不可。苏桦一笑置之,道:“呼延老兄,你看你我二人是一碗一碗的干呢?还是一口一口的慢慢品尝?”
呼延赞笑道:“自然是一口一口的品尝了,真是妙不可言啊!”
酒过三巡,眼见一坛子美酒只剩下了一半,呼延赞平日大碗大碗的喝酒喝习惯了,酒量本就好,苏桦则完全是靠自己浑厚的内力,将体内的酒气通过身上的毛孔,逼出体外,相比之下,这呼延赞的酒量,的确是大得惊人。
只听呼延赞突然开口问道:“苏小兄弟,我看你是个聪明人,有些问题困扰我很久了,不知你能不能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苏桦答道:“不知何事困扰呼延老兄?”
呼延赞道:“如今南有刘鋹的南汉政权,北方由刘继元的北汉政权,更远一点,还有辽国契丹虎视眈眈,按理说,我身为大宋的将军,自当为了大宋平定天下,好让我大宋的万千子民安居乐业,共享太平盛世,苏小兄弟你认为我这个说法可对?”
苏桦答道:“呼延老兄有此雄心壮志,自然是让人佩服万分的。”却不回答他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因为这个问题,便是苏桦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对是错。
呼延赞也没听出来苏桦的回答含糊其辞,只当苏桦认可了他的说法,叹道:“可是我每次出征,所经之处,百姓流离失所,好好的一家人,却因为打仗,弄得家破人亡,你说,我大宋南征北战,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苏桦一听,心道:“原来这看似浑浑噩噩的将军,对战争却比很多人更看得透彻,自古以来的战争,到了最后,遭殃的始终是百姓,这个浅显的道理,偏偏很多当权者却是看不到的。”苏桦想起芜湖朱房村里那位年轻女子巧姑,新婚刚不到一年,丈夫便被征去当兵,忍受那相思之苦不说,还要终日提心吊胆,不禁叹道:“若是皇上也能有呼延老兄你这样的想法,那便是万民之福了。”
呼延赞一听,正色说道:“苏小兄弟不可胡说八道,万岁爷的想法,其实你我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苏桦看了看他,心道:“此人虽然明白一些道理,但看来对朝廷,对皇上却是一片赤胆忠心,看来也是个榆木脑袋。”淡淡一笑,不再回答。
指听呼延赞叹了一口气,道:“又要打仗了,唉,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
苏桦心里一惊,问道:“莫非皇上又要出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