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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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赞伸手往桌上一拍,大声道“可不是吗?”苏桦一听,方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赵匡胤御驾亲征北汉刘继元失败而归,之后又闻花蕊夫人死去,继而连三的打击,倒也让他消停了一段时间,但不久之后,他便又想气了统一大业。此时全国除了少数民族居住地区外,不臣服大宋,自立为帝的,除北汉那块难啃的骨头以外,只有远在广州一带的南汉政权了。
但是南汉路途遥远,南方一带气候又比较潮热,赵匡胤怕大宋的将士到了南方,水土不服,若是再失败的话,自己岂不是面目无光。所以之前赵匡胤想想起当年南唐与南汉交好,便下旨给李煜,让他写信给南汉,劝南汉主刘鋹削去帝号,向宋称臣。
南汉政权的创始人姓刘名岩,唐朝末年官拜静海节度使,朱温篡唐以后,刘岩便在广州称帝,其辖境大致相同于今广东,广西和海南岛。先国号越,后又改称汉,被称之为南汉。当今的南汉皇帝乃是刘岩的孙子刘鋹。这刘鋹是个昏庸残暴的君主,在南汉境内创建了刀山剑树,以及烧、煮、剥、剔等刑法折磨罪犯;甚至还还让犯罪之人斗虎抵象,以为娱乐。
内侍太监李托,有二个女儿,都十分美貌,刘鋹便把两女召入宫内,封长女为贵妃,次女为才人,十分宠幸。于是又提拔李托为内太师,成为南汉宫廷第一个有权势的人。同时还宠信太监龚澄枢和才人卢琼仙,这些人,便把持南汉内外军政大权。
这“违命侯”李煜,接到赵匡胤的圣旨,哪里敢不从,马上按着赵匡胤的意思修书一封,交给了赵匡胤,把大宋朝和赵匡胤大大的称赞了一番,赵匡胤过目之后,非常满意,马上派人将这封劝降的书信给刘鋹送了过去。
这心中的内容,除了称赞大宋天威,赵匡胤英武之外,最主要的内容无非便是劝刘鋹臣服中原,但让赵匡胤没有想到的是,刘鋹看过这封书信之后,不但不从,反而当场就杀了了赵匡胤派去的使臣,还托人给李煜送来了一封口气狂妄,出言不逊的回信,直接辱骂赵匡胤乃是个欺世盗名,卑鄙无耻之徒,李煜无法,只好上表给宋太祖赵匡胤,并将刘鋹的来书附上。
赵匡胤接到李煜来书,龙颜大怒,自言自语说道道:“刘鋹啊刘鋹,你这个所谓的南汉伪帝残暴不仁,朕早就想铲除你了,如今他既写了如此狂悻的书信来辱骂朕,朕此次出师便更有名了。”
赵匡胤当即下诏让镇守潭州的防御使潘美立、郎州团练使尹崇珂,道州刺史王继勋等人入朝商议南征之事。
没用多长时间,赵匡胤的圣旨便下来了,令镇守潭州的防御使潘美为元帅,朗州团练使尹崇珂为副元帅,道州刺史王继勋为都监,起兵五万伐南汉。不过这次赵匡胤学乖了,出征北汉之时,他御驾亲征,本以为真命天子亲自出马,必定马到功成,却不料正是因为他在军中,麾下的将士在作战至于,还得分派出大量的兵力保护他的周全,即便是这样,他还是险些在营中遭到郭阳的刺杀,所以这次,赵匡胤便打消了御驾亲征的念头,决定自己坐镇京中,静观其变。
圣旨一下,相关部分马上在全国各地开始调集兵马,向汴京集结,准备南征之事。
苏桦听过呼延赞这番话之后,不由得也感叹道:“唉,又要打仗了。”
呼延赞咧嘴一笑。大声道:“喝酒,喝酒,说这些不愉快的事做甚?”
二人把那一坛子上好的汾酒,喝了个一干二净,眼见天边已经渐渐的发白,不知不觉,苏桦出来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苏桦心里暗骂一声,“不好,自己怎地把雪儿还在屋里等着自己回去这事给忘了,这一天一夜没有一点消息,雪儿独自一人在屋里,还不担心得要死。”想到此处,苏桦连忙起身,向呼延赞辞行。
呼延赞似乎还意犹未尽,还要喝酒,但明显已经喝得有点晕晕乎乎了,他酒量虽好,但苏桦用自身内力早已将体内的酒气挥散出来,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喝了大半坛子酒,此时已经是有些不胜酒力了。挽留了苏桦几句之后,竟然自己呼呼的睡了过去。
苏桦摇头苦笑,心道,这个呼延大将军虽然脾气怪了点,又似乎有点傻乎乎的,但看起来倒也不失为一个性情中人,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来,也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苏桦一路加快脚步,赶回了他和雪儿租住的小屋处,只见屋外自己出门前刚换下来的脏衣服已经被洗好挂在那里晾着了,苏桦轻轻的推开房门,刚一进门,便看到雪儿好端端的坐在小屋正中的桌旁,拄着头睡过去了,桌上放着四五个小菜,苏桦一看便知,这几道小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小菜,正是雪儿新近学会做的,但很明显,这三四道小菜却是一口都没有动过,想必是雪儿一直乖乖的在这里坐着等自己回来,等到又饿又困,最终还是张本就白净的脸上,因为劳累显得愈发的苍白了。
苏桦心里感动,心道:“雪儿为了我,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却做这些本来应该下人才做的事。”
苏桦轻轻的走到雪儿身旁,拍了拍雪儿的肩膀,雪儿“嘤”了一声,幽幽的醒了过来,睁开一双红扑扑的眼睛,看了一眼苏桦,两只眼睛里顿时闪现出欣慰的神色,一丝甜甜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柔柔的应了一句:“苏大哥,你回来了啊?”
苏桦责怪道:“傻丫头,为什么不吃东西,为什么不去床上睡?你知道你这般折腾自己的身子,苏大哥会心疼的。”
雪儿笑道:“我就想等苏大哥一起回来吃,哪里知道雪儿这般不争气,竟然睡过去了。”突然“哎呀!”一声,“这……饭菜都凉了,这可如何是好,苏大哥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给你热一热。”说罢就要起身收拾桌上的饭菜。
苏桦一把便把雪儿搂入怀里,眼泪不由得从苏桦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苏桦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雪儿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苏桦泪流满面的样子,雪儿伸出手,替苏桦擦干眼泪,柔声说道:“苏大哥你别难过了,都怪雪儿不好,以后雪儿再不这样折腾自己了,好不?”
雪儿这样一说,苏桦心里反而更难过了,明明是自己没有给雪儿说清楚,便跑出去一天一夜,让雪儿在屋里这么痴痴的等了自己一夜,如今雪儿却反而责怪气自己来了,苏桦轻轻扶住雪儿的双肩,抚了抚雪儿的秀发,问道:“雪儿妹妹,你也饿了吧?”
雪儿拼命的点了点头,答了一声:“嗯”。又要去收拾桌上放凉的饭菜。
苏桦拉住雪儿的手,以不容置否的口气说道:“让苏大哥来,雪儿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会。”说罢苏桦拿起桌上的饭菜,便想厨房走去。只见苏桦忙出忙进,不一会儿功夫,便将放凉了的饭菜热好,端上桌来,雪儿一看苏桦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苏桦奇道:“怎么了,雪儿妹妹,有什么好笑的?”
雪儿拿起一面铜镜,放到苏桦眼前,苏桦一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苏桦对生火做饭这种事,完全就是个门外汉,虽然一桌子饭菜是给他热好了,但是也把自己的一张脸,弄得全是黑色的煤灰,如同一个唱戏的小丑一般。苏桦笑道:“雪儿妹妹,你看我,笨死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雪儿嗔道:“有雪儿在呢,又哪里需要苏大哥做这些事。”
苏桦道:“这样岂不是太委屈雪儿妹妹了。”
雪儿笑道:“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能为苏大哥做这些事,雪儿心里开心还来不及呢。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苏大哥你便安安心心的做你该做的事就是了,这些琐碎的事,就交给雪儿来做好了。”
苏桦一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雪儿这副口气,很明显,雪儿已经把她自己当做我的妻子了啊。唉,苏桦啊苏桦,你何德何能,能让雪儿这般对你。”
雪儿拿了一块毛巾,替苏桦把一张黑扑扑的脸擦得干干净净,两人围坐在桌旁,津津有味的吃起雪儿新近学会的拿手小菜,苏桦边吃边赞雪儿的手艺好,听得雪儿咯咯娇笑,一脸的满足。
吃过饭后,雪儿要收拾碗筷,苏桦又怎会再让她去做这些事,见她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神色之间,明显很憔悴的样子,脸上的倦容,显而易见,很明显一夜都没怎么休息好,定是自己一夜未归,雪儿担惊受怕了整整一个夜晚,苏桦将雪儿拉到床边。假装虎着脸,以命令的口气说道:“你现在必须给我上床睡觉,要不苏大哥就生气了!”雪儿心里自然知道苏桦并非真的凶她,其实是关心她,心里甜丝丝的,乖乖的躺倒了床上,苏桦低头吻了一下雪儿的额头,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柔声说道:“乖雪儿,好好休息,苏大哥今日哪里也不去,就在屋里陪你。”雪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甜甜的睡了过去。
苏桦将吃过的碗筷收拾好,洗干净摆放妥当之后,自己坐在屋里开始调息运功,苏桦虽然也是一夜未眠,但毕竟他的体质和雪儿完全不同,他本是练武之人,加之又是内力深厚,只调息了片刻,体内真气运行全身之后,便又神采奕奕了。此时苏桦心境空明,进入了神游太虚的状态,便是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苏桦的耳中,苏桦听得清楚,这脚步声正是向他这里走来,这脚步声的主人轻功非同一般,虽然很轻,但仍然没有能逃过苏桦的耳朵。苏桦眉头一皱,暗道:“这里只不过是一些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方,怎会有这样的高手前来,莫非是来寻我晦气的不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