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部分阅读

字数:16167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派。”不等小神童再往下说,江剑臣又接着问:“假如三狂已听了他人之言,又如之奈何?”

    小神童精神一抖,傲然说道:“让他知道知道先天无极派的厉害。”

    江剑臣沉下脸来斥道:“以狂对狂,必然大动干戈。那岂不变成了为渊驱鱼!”说到这里,转脸向缺德十八手问道:“鸣儿,你有何打算?”

    缺德十八手李鸣小心地答道:“峨嵋派中的焦一鹏、申恨天皆和三狂有旧,等闲之下,很难处事不偏。我打算先以礼拜见,寻找机会激其发怒,然后以力服之。三狂素守信义,处理得当,或可成功。”

    江剑臣先点头默允,然后向李鸣交代道:“你三师祖已去了河南,说不定他会伸手。你先走一步吧。”

    疯霸王由衷叹道:“怪不得贵派能发扬光大,如日中天,严师出高徒啊!”

    李鸣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有疯霸王这匹识途老马,二人避开大道专抄小路,很快就到了许昌。

    这许昌乃曹魏故都,东汉建安六年,曹操迎汉献帝迁都于此。小西湖乃挖土筑城形成的坑洼,后导入河水汇聚成湖,提岸花柳掩映,水中鱼虾戏莲,景色极为秀美。

    这里有北宋年间建造的届江亭、欧阳修建的欧阁、眉山苏氏弟兄又建了听水亭、鼓琴台、梅花堂,文彦博治理许昌时,建造了曲水园,亭台楼阁,石桥曲径,风光更为宜人了。

    三狂之中,只金似土一人有家口,就住在这小西湖畔。他家资巨富,宅院极大,房舍宽广,在许昌城内,堪称首富。

    缺德十八手和疯霸王来到许昌后,先找了一家字号兴盛的客店住下。吃过早饭,疯霸王一人就先去了小西湖金宅。

    开始鲁夫认为自己和三狂是旧时相识,虽然性格不合,修养各异,但二十年来一直和平相处,尚无积怨,所以到了金宅,就要金府家人去禀告三狂说是自己求见。

    不料,家人进去半天才走了回来,懒洋洋地向他说:“三位老主人陪远客谈话,请鲁爷改日再来。”

    这一大碗想不到的闭门羹,只噎得疯霸王干直脖子咽不下去。他须眉一张,毛茸茸的大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霸王枪杆,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三狂的住宅。但为了听从江剑臣的主张,他只好含恨而回了。

    没有想到缺德十八听完了他的叙说,只是微微一笑,毫没放在心上。

    吃罢午饭,疯霸王趁缺德十八手午睡之际,又独自一人来到了三狂的家门。哪知下午的这一趟比上午更令人不能容忍。

    原来金家的两扇朱漆大门竟然紧紧关闭,任凭疯霸王怎么拍敲都寂无声息。他只好再一次恨恨返回。

    刚回到兴盛客店门口,缺德十八手早迎了上来说:“鲁当家的,千万不要性急,以免伤了一疯三狂的多年和气。”

    疯霸王切齿恨道:“可恨三个老鬼如此不讲交情,叫我疯霸王在贵派面前几乎无地自容。不是李公子拦阻,我早和他们拼了。”

    缺德十八手还是不急不燥地劝解。

    吃晚饭时,李鸣除去频频地向疯霸王劝酒添饭外,还详问了三狂的一些情况。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酒入愁肠瞌睡多。疯霸王醉倒不起了。

    二更天不到,缺德十八手悄悄地离开了兴盛客店,一个人来到了小西湖畔。突然看见两个似乎眼熟的人影走进了湖边的梅花堂,缺德十八手李鸣心中一动,也暗暗地掩了过去。

    刚刚贴到堂外,就听一个重浊的声音说:“老大,咱们和申恨天之交并非泛泛可比,岂能为了缺德十八手李鸣,毁二十年交情于一旦!老大,明天见了三位狂兄,你就多拉他们一把吧。”

    重浊的口音一入耳,缺德十八手李鸣就听出来,是自己在黄山遇见的穷富二神中的财神爷富一世。听他一连喊了两声老大,李鸣不须再看,就知和他一同进入梅花堂的,准是穷神爷韩一生。

    果然听见穷神爷说:“老二,不是老大想置二十年的交情于不顾,面是峨嵋派近期以来倒行逆施,一意孤行,梦想独霸武林,我们不能再助纣为虐了。”

    接着又听财神爷富一世说:“这些道理我不是不明白,我又何尝能看惯峨嵋派的狂傲劲儿,答应替峨嵋派来请三狂,还不是冲着阴阳十八抓一人。再者说,咱们老哥儿俩纵横武林数十年;黄山一战却栽了个灰头土脸,也真他妈的窝囊!我老想出这口恶气。”

    听了富一世这一番言语后,李鸣知道事情又多了一层麻烦。

    财神爷的话说完了老半天,竟然没听见穷神爷说话。显见他是不同意财神爷的说法。

    李鸣心中一动,又侧耳倾听。财神爷富一世发急道:“老大,事到如今,你怎么又迟疑了?当初答应申老怪帮他来请三狂,虽然是我先点的头,可你并没有反对。如今千里迢迢来到许昌,申恨天也不久必至,你这一打退堂鼓,叫我拿什么脸去见阴阳十八抓申恨天!”

    又过了一会,才听穷神爷韩一生说:“老二,不是哥哥临时想打退堂鼓,这件事压根我就不满意。咱哥儿俩和三狂兄弟可是多年至交,我真不想拉他们下水。”

    财神爷一听更急了,大声反对说:“听老大的口气,好象三狂一出头,也准得栽在江剑臣手里是吗?”

    穷神爷还是慢条斯理地说:“事情明摆在那里。黄山一战,咱兄弟二人联手,还不是十招不到就败在江剑臣的手下。你不服,反正我服。要不是金老伯母明天寿诞,我不会陪你来到此地的。”

    缺德十八手心中有数了。

    忽然又听富一世说道:“老大,你错了。当初一日,被称为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的吕温侯,在虎牢关一阵大战,还不是被张翼德一鞭扫中紫金冠,大败而逃!这就叫能狼不敌众犬,好手架不住人多,到时候我自会激三狂去唱一场三英战吕布。”

    穷神爷叹了一口气说:“依我看,就是真的去以三对一,也只能是胜负各半。你忘了当年女魔王指使七人轮战江剑臣的事了!再者说,最叫人头疼的,还是他的缺德徒弟,那才叫一摸扎手哩。反正有你后悔的。”

    缺德十八手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趁着夜静无人,按白天疯霸王所说的方向部位,找到了金府。

    果然鲁夫说得不假,三狂的住宅不光房屋高大,占地面积也极为宽广。

    这时风寒霜冷,雾气很重。缺德十八手毫无顾忌地贴到了门前,一眼看见朱漆的大门上贴着一副春联。上联是向阳门第春常在,下联是积善人家庆有余,门横是勤俭持家。字写得铁划银钩,苍劲有力。

    缺德十八手李鸣看罢,不由得频频点头。他心中暗想,从对联上来看,金似土真不愧有书狂之称,看来对付三狂,就更要谨慎了。他主意打定,踏着满地冰霜回转了所住的客店。

    第二天吃早饭时,余怒未息的疯霸王还是闷闷不乐,食不下咽。看样子这个性情虽然粗野,为人却极诚实的鲁夫,真气坏了。

    因鲁夫和他们被江湖人合称为一疯三狂,李鸣不能不正色问道:“鲁当家的,我要用法子戏耍三个狂家伙一下,你老人家赞成吗?”

    疯霸王鲁夫一听,连想都没想地冲口答道:“赞成!”

    缺德十八手李鸣又追问了一句说:“不怕他们翻脸成仇?”

    疯霸王将毛茸茸的大手向吃饭的桌子上猛然一拍,将上面的碗盘杯筷都给震了起来。他恨恨地说:“可恼三狂太不讲江湖道义,鲁某两次登门,均被他们拒之门外。他既无情,我就能无义。公子要有高招,你尽量施为,天塌下来,有我疯霸王顶着!”

    缺德十八手李鸣放心了。他硬劝疯霸王吃了点东西,又安排他在店中等候江剑臣、曹玉二人的到来,并在店外留下了本派的记号,好让师父容易找到自己,这才第二次来到了小西湖畔的金府门前。

    今天是金似土老娘的八十寿辰,因三狂交友甚广,所以拜寿的人络绎不绝。李鸣贴身在一棵大树后面等待时机。

    时辰不大,穷富二神出现在金府门前。可笑的是,一个鹑衣百结,形如乞丐;一个绸缎遍体,貌似富翁。两相映照,极不协调。

    就在这时,被李鸣安排留在家中的疯霸王赶来了。他附耳告诉缺德十八手,江三侠祖孙二人已到了店内。

    财神爷富一世上门求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一见韩、富二人到来,先抢着上前见礼,又很客气地将穷富二神恭请了迸去。

    疯霸王见此光景,只气得须眉倒竖,怪眼圆睁,双手一合霸王枪,这就要大兴问罪之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c o m〗

    第四回 登堂拜寿 以狂对狂赚三杰 入室缉贼 藉机趁机败单飞

    疯霸王亲眼看到三狂兄弟对待自己和对待穷富二神截然不同,他焉能忍受,双手一合霸王枪,就要硬闯进去和三狂翻脸,被缺德十八手李鸣摇手阻止了。

    疯霸王圆眼怪睁,忿忿地说:“我鲁夫自愧无力阻止三狂,只有凭我这一杆铁枪,和这三个狂东西一拼高低了。”

    缺德十八手李鸣正色劝道:“若如此,则大事休矣!”

    疯霸王茫然不解地刚要发问,李鸣接着说道:“今天是金老太太的八十大寿,来人众多,鲁当家如此一闹,必触众人之怒,岂不坏了我的大事?”

    疯霸王一听泄气地说道:“依你之见,又能如何?”

    缺德十八手李鸣附在疯霸王耳边,低低地窃语了几句。

    疯霸王脸色一变说道:“那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人去冒这个风险。”

    缺德十八手傲然一笑说:“以武林三圣之尊,我尚且敢一挫其锋,何况区区的三狂!你只管随后进去就行了。”话一说完,他真的一个人向金府门前走去。

    别看疯霸王为人粗野,形如疯狂,真正地清楚了缺德十八手的用意后,他一方面佩服李鸣这小子有胆,另一方面也替李鸣捏了一把冷汗。

    且说李鸣一走到门前,还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迎了出来。他见李鸣脸生人生,还年纪轻轻,带着三分傲气问道:“来干什么?”

    缺德十八手李鸣本来刁钻,平常无事尚且生非,何况今天是专门来找三狂的麻烦,加上那把门壮汉话又问得难听,索性只答出了两个字:“讨债!”

    以武林三狂的声威,再加上今天给老太太做寿,专管把守门户的金禄一听就火了。他故意装着神色不变,却阴险地问:“欠债人是谁?”

    缺德十八手李鸣这一回答复的更气人。他先用手一指金禄,然后重重地吐了一个“你”字,只气得一贯奴仗主势的金禄脸色一变,出手就是一招“饿狼掏心”,力道还真迅速,直向缺德十八手的心窝捣去。

    李鸣只将上身微微向左边一闪,轻巧地避开了金禄捣来的一拳,右手一翻,抓住了金禄的手腕顺势往里一带,下面用左脚一绊。这一回金禄可乐大发了,只听他“哎哟”一声就跌翻在地上。

    这金禄虽然是仆人,可极得三个老主人的喜爱,平素练功也很下力气,今天被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一下子给弄翻,他岂能善罢甘休。只见他左手一按地面,身躯一跃而起,左脚钉死地面,右脚猛然踢出,直奔缺德十八手的裆中穿来。

    缺德十八手稳立不动,直到金禄踢来的这一脚快要沾身时,才突然用一招“海底捞月”,抓住了金禄的脚脖猛地朝外一送。金禄这一次吃的苦头,可比上一次大多了,被李鸣一下子足足给送出有一丈左右,才仰面朝天摔落在地上。

    这一次金禄老实了。

    这时,一个干巴巴的声音从大门内传来:“小子何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随着话音,蹿出来一个四旬左右的高大汉子。只见他面如紫玉,浓眉大眼,虎势生生,声威慑人。

    缺德十八手轻藐地一笑说:“你们这土窝子真乃是上有狂主子,中有狂爪牙,下有狂奴才。你大概就是三狂府中的管事紫面判官杜达权吧?”

    也是该着紫面判官杜达权倒血霉,硬把一个人见人愁的缺德十八手看成了没成年的大毛孩子。他冷哼了一声斥道:“冲着今天是老太太的寿辰!杜大爷本想高抬贵手赶你滚开完事,不料,你小子竟敢满嘴喷粪,我叫你小子好好品尝一下挨揍的滋味。”话没落音,己甩手一掌拍向了缺德十八手的当顶。

    缺德十八手只将右肩一引,便躲开了杜达权的这一掌,嘴中还嘲笑着说:“朗朗大言,不过如此。”

    紫面判官杜达权更来气了,垫步欺身,怒喝一声:“打!”单掌一立用“披荆斩棘”砍向了缺德十八手的左肋。这一次杜达权用上了真力。

    缺德十八手是成心想戏耍紫面判官,右肩一牵,又将身躯闪向一边,嘴中还是嘲笑说:“庄稼把势也来现世。”

    紫面判官气疯了,杀心一起,提聚全身功力,左右两掌一合猛地向缺德十八手的丹田要害插来。出手又快又狠。

    好个缺德十八手,不光眼睛看得准,身子也拿得稳。不等杜达权掌到,他猛地将身子向后一撤,使杜达权的一掌落空,右手再次一抓,扣住紫面判官的双腕,身躯陡然一旋,将杜达权也抛出了七八步远。

    随意出手就制伏了二人,紫面判官这才品出来真正的味道。他身形一错,双掌护胸,凛然喝问:“尊驾到底是什么人?请亮出万来!”一摔之后,他把“小子”改成“尊驾”了。

    缺德十八手这才沉稳有力地吐出了十个字:“在下人见愁求见令主人!”

    听说眼前这个方面大耳,状似阔少的年轻人就是江湖上盛传已久的缺德十八手人见愁李鸣,金禄和杜达权都暗暗心惊。毕竟紫面判官杜达权在江湖上滚了多年,有些门道,他当下眼珠一转,干涩地一笑,躬身一揖道:“不知李公子驾到,杜某无礼了。”

    缺德十八手李鸣大咧咧地一摇头,表示没放在心上。

    紫面判官杜达权这才向金禄使了个眼色说道:“快去禀报三位主人,说李公子求见。”

    李鸣不是傻子,当然明白紫面判官杜达权绝不敢做主放自己进金府。不过从紫面判官向金禄暗使眼色来看,他隐约觉得说不定三狂已和峨嵋派通过了款曲。

    功夫不大,金禄又走了回来。他垂手向紫面判官杜达权报道:“主人有话,让杜管事陪李公子到西花园待茶。”

    紫面判官杜达权双手一拱,很恭敬地说了一声:“请!”

    机警胆大的缺德十八手,毫不迟疑地先抬脚踏进了金府大门。

    金府果然不愧是河南的巨富之家。只见迎面一堵影壁,高有丈二,青砖砌成,在高大的影壁上贴了一个洒金的大寿字。

    过了影壁,迎面是一座大厅,雄伟高大,重檐飞翘,四柱拱托,显得既古拙又精巧。

    穿过西面的月亮门,是一座占地数亩的花园,假山之上小亭翼然,太湖池内鱼浮水上。翠竹掩映之中,筑有三间静室。环境幽雅,景色宜人。

    缺德十八手随杜达权刚踏上了静室前的甬道,突然从静室内走出了三个人来。头一个,年过四旬。身材高大,紫腾腾的一张脸膛,细眉长眼,鼻直口方,再加上颔下的一绺长髯,越发显得貌相威严,声势慑人。

    第二个,四十岁不到的年纪。身材修长,面如冠玉,掩口黑须,斯文儒雅。唯一能让人瞧出他身负上乘武功的地方,就是两眼开合之间,不时闪射出逼人的寒芒。

    第三个,三十岁左右。面黄如蜡,淡眉小眼,塌鼻阔嘴,身材矮小。和走在前面两人一比,显得非常不衬。

    看罢这三个人的长相,李鸣虽吃不准这三人是谁,但从年纪上来判断,可能不是三狂。

    这时紫面长髯的那人首先开口了。只顷他用异常沉稳的声音问道:“听手下人禀报。莺驾就是缺德十八手?”

    缺德十八手从容不迫地答道:“不错,小可正是李鸣!”

    斯文儒雅的那人先用寒芒四射的目光,上下打量缺德十八手一眼,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听说你想见我们?”

    缺德十八手还是从容不迫地说:“对,小可正是专诚来此。”

    经过两次问答,缺德十八手还是吃不准这三个人是谁。

    突然,那身材矮小的人一晃身躯,从后面一闪而出逼到了李鸣的面前。他那一对小眼中闪现出凶残的煞芒,嘴中迸出来冰冷的四个字:“想干什么?”看样子对方是成心想给缺德十八手点颜色看看。

    身在十万铁甲之中,面对满洲亲王之尊,缺德十八手李鸣尚敢嬉笑怒骂,从容对敌,何况面前的这区区三人。只见他两腿一岔,昂然卓立,面对三个高深莫测的江湖怪客,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身材矮小的人不能忍受了,只见他又跨两步,欺身到伸手可及部位,沉声喝道:“尊驾此笑为何?讲!”

    李鸣这才将笑声一停,故意不答理那身材矮小的人,将身躯一抖,冲着紫面长髯的那人问道:“请问阁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李鸣的这一问确实高明,既能趁机羞辱那身材矮的人一下,又能试探出面前三人是不是武林三狂。如果这三人真是三狂,那紫面长髯的人肯定是三狂之首书狂金似土,再加上今天是给老太太做八十大寿,身为儿子的金似土绝不会不答理这个碴儿。

    不料身材矮小的黄面人不容长髯人回答,第三次晃身拦在了缺德十八手的面前。他严厉地逼问:“请回答我,你到底来干什么?”

    缺德十八手哪肯吃他的这一套。他将自己的身躯再次向右边一斜,故意面容一肃,并还先用手朝身材矮小的人一指,然后向紫面老者问道:“此位是谁?请告诉在下!”

    连遭轻视,身材矮小的黄面人火撞当顶了。他再次晃身又拦在缺德十八手的身前,双掌一错,马步踏稳,恶狠狠地斥道:“再不说出你的来意,我要你后悔一辈子。”显而易见,这身材矮小的黄面人将要一怒出手了。

    缺德十八手李鸣一来恨黄面人狂妄自大,二来也真想杀鸡吓猴。他突然将两手一拍,趁机将事先藏在两袖之中的丧门钉暗暗扣入了掌心,然后软塌塌地嘲弄道:“凭你,不配!”

    黄面人暴怒蝎道:“小辈找死!”两只手掌猛然一翻,掌背向内,掌心向外,对着缺德十八手的前胸狠狠地印了过来。

    鱼儿虽已上钧,缺德十八手还怕钩得不牢,故意一声惊呼,身躯作势欲退。身材矮小的黄面人连遭李鸣轻视,哪肯让李鸣逃开,功力猛聚,吐气开声,“打!”字一吐,双掌已快沾上了李鸣的衣襟。

    鱼儿稳稳地上钩了。缺德十八手李鸣扑哧一笑,闪电般地用两只极为锋利的丧门钉,直刺黄面人的掌心。

    紫面老者再想抢救,哪里还来得及。只听一声惨叫,黄面人的两只掌心已被李鸣用丧门钉扎出了两个血洞,鲜血淋漓,只疼得黄面人浑身抖颤,脸色惨变。

    紫面长髯老者脸色一变,刚想向缺德十八手李鸣发难,突然从假山旁侧蹿出一人。那人身子尚未落地,已大声一喊道:“曲哲兄息怒,请听在下一言。”随着话音,一个武师打扮的中年人已飘落到众人面前。

    缺德十八手早已一眼认出,来人是河南形意门的掌门人岳振宇。他和五岳三鸟中的展翅金雕萧剑秋相交极厚。

    别看缺德十八手年纪不大,又是宦门子弟,但对江湖上的一些人物却知之甚详。如今听岳振宇招呼紫面长髯人为曲哲兄,他突然想起了这三个人的姓名和来历。

    原来这三个人是同门的亲师兄弟。紫面长髯者名叫曲哲,绰号人称弧形剑;白面黑须的姓刘,单字名星,绰号人称闪电手;身材矮小的姓聂名鹏,绰号人称火蝎子。因为他们师兄弟三人都住在许昌以北的石梁河畔,所以被江湖人物称为石梁三杰。三杰的师父宏一法师是许昌天宝宫的住持方丈,生性怪僻,护短异常。

    弄清了三个人的来历之后,缺德十八手李鸣不敢轻视了。

    只听岳振宇以息事宁人的口气向曲哲解劝说:“大家同属武林一脉,一时发生误会在所难免,望三位赏我姓岳的一张薄脸,我岳振宇准能叫三位顺过这口气来。”

    说实在的,岳振宇所以说出这一番话来,是看出火蝎子两掌洞穿,受伤太重,怕三人向李鸣报复。他认为凭自己的身份脸面,石梁三杰吃亏再大,也不能不讲一些情面!再叫李鸣向其赔礼道歉,事情也就化解开了。

    哪知事情并不这么简单,岳振宇这一番话没有落音,又从静室内闪出了一个瘸腿老人。来人狂傲地说:“常言说得好,无力别去拉架,无势不配圆场。凭你岳振宇,是有力还是有势?这个场你能圆得了吗?”

    这就叫打人不打脸,骂人别揭短。岳振宇再不济,也是堂堂的一派掌门人。如今见义勇为,挺身而出,排难解纷,阻止拼斗,却遭到冷嘲热讽,耻笑贬低,他的老脸泛紫了。

    缺德十八手李鸣无事都要生非,哪里肯让岳振宇为自己而威严扫地。他先故意大拇指一竖赞道:“讲得好!好一个无力别去拉架,无势不配圆场。无力去拉架最多拉不开,无势去圆场顶多失面子。可比你拿肉头撞金钟平安多了。”

    听了李鸣这句能噎死人的缺德话,那瘸腿老人气得浑身肉颤。可能是因为身份攸关,不屑向缺德十八手动武。只见他用手一指闪电手,狠狠地说:“给我废了这小子!”

    闪电手刘星应声从衣襟底下插出了一把短刀,身躯一拧,右手一展,手中的短刀顿时幻出了刺眼的厉芒,削向了缺德十八手的左肋。那身法之快,刀招之狠,力道之猛,真不愧为闪电手。

    以李鸣的刁钻缺损,遇上了闪电手这号劲敌,他是绝不会同闪电手硬打硬拼的。见刘星一刀削来,他身形一晃,用上了“移形换位”步法,轻巧地闪开了这凌厉的一刀。

    刘星所以能被人誉为闪电手,就是因为刀招奇快,迅猛绝伦。见自己这突然一刀竟没奏效,气得他冷哼一声,一劈、一削、一剁,一连三刀又袭向了缺德十八手的全身上下。

    缺德十八手干脆一招不还,只用“移形换位”步法,闪、转、腾、挪,一味游走躲避。并且每闪避一刀,必扑哧一笑。

    闪电手更为冒火了,手下加紧,刀法更为迅疾凶狠。他开始上缺德鬼的圈套了。

    眨眼之间,闪电手刘星的劈风二十四刀已施展到十八招以上。缺德十八手这才瞅谁时机,一晃身躯蹿出了圈外。他突然的闪电手问道:“江湖盛传,阁下的劈风二十四刀向来未遇到二十刀之敌,果有此事否?”缺德小子开始冒坏了。

    请想,闪电手暴怒气愤之下,闪电般地连连挥刀,正杀得兴起之际,缺德十八手一下子闪出,他的神情怎么能不为之一愣。听了李鸣这突然的问话,他没加思索就顺口答道:“刘某纵横江湖之上,迄今还真没有二十招之敌。”

    缺德十八手李鸣陡地摘下了自己的一对日月五锯轮,先用左手的月轮一招“划地为牢”,迅疾凶狂地砸向了闪电手的脚拐,右手的日轮也穿向了刘星的裆中。

    闪电手误以为缺德十八手想打破自己手下无二十刀之敌的说法,做梦也没有想到李鸣会突然动起手来,而且攻势凶猛,招式诡异。他只好小心躲避了。

    要知道缺德十八手的这十八招缺德打法非同小可,它既有江汉双矮的缺德刁损,也有江剑臣的轻灵神奇,再加上六阳毒煞的诡异凶残,等闲人物还真逃不脱这十八招之下。如今闪电手刘星这一收手停攻,闪身躲避,不大要紧,再想出手袭击李鸣,就没有机会了。

    只见李鸣双轮齐出,上下翻飞,“重九落猖”、“仙人摘桃”、“老树盘根”,既迅猛又诡异地向闪电手刘星的当顶、裆中、脚拐三个部位砸去。特别令闪电手不能忍受的是,李鸣一边挥轮乱砸,一边大脑袋、小脑袋、脚骨拐的乱喊。更缺德的是,有时候喊啥砸啥,有时候却喊大脑袋砸小脑袋,喊小脑袋砸脚骨拐,叫人啼笑皆非。不仅如此,他还将十八招轮法反复颠倒使用,把闪电手刘星砸了个欢蹦乱跳,狼狈已极。

    弧形剑曲哲眉头一皱,暗暗担心起来。他真怕二师弟刘星一时防备不周,让缺德十八手钻空子给砸上,那人可就丢大了。他刚想晃身扑出,替下二师弟闪电手,瘸腿老人的老脸泛出了紫霞色。

    他开始喝令闪电手刘星出手,认为凭刘星的闪电二十四刀去对付一个后生晚辈,还不是手到擒来。真没想以赫赫有名的闪电手,竟然让李鸣砸成个海里蹦。事关师门荣辱,他决心自己下手对付李鸣了。只听他先沉喝一声:“无用的奴才,给我退下!”然后才一瘸一点地向缺德十八手李鸣逼去。

    缺德十八手李鸣最善于吃一看二眼观三。他一开始就从瘸腿老人的狂傲自大,三杰的驯服烦从,品味出这瘸腿老人的不凡来。如今再听他喝斥闪电手为奴才,灵机一动,就猜知这瘸腿老人必是石梁三杰的三师叔,横行秦川八百里的黑道巨魁瘸阎罗单飞。

    缺德十八手李鸣从师父窦金刚窦力的口中,听说过这家伙的为人不光阴险狡诈,意狠心毒,手下的爪牙也遍布桑川一带,势力极为庞大。特别听说他只要和谁结上了梁子,就会倾出全力把对方赶尽杀绝,连采用的手段也j险卑劣无比,令人防不胜防,是一个最让人望面生畏的厉害家伙。今天叫自己无意之中碰上了,李鸣不由得暗暗心惊。

    就听瘸阎罗单飞阴冷冷地向李鸣问:“知道老夫是谁吗?”

    李鸣先点了一下头,才答出了两个字:“知道!”

    瘸阎罗单飞将脸色一狞,又沉声问道:“怕是不怕?”

    李鸣还是先点头后回答:“怕!”

    瘸阎罗自豪地第三次问道:“怕什么?”

    缺德十八手这一回不点头了,他绷着脸庞正儿八经地答道:“我怕狠不下心来宰你这个老残废。”

    一言既出,吓得岳振宇恨不得赶上前去扇李鸣两个嘴巴。他刚想出头劝阻,瘸阎罗单飞早已一横身欺到缺德十八手的面前。以一个瘸腿的老年人,还能有这样好的轻功绝技,实为江湖之中罕见。

    缺德十八手扑哧一笑说:“瘸爷们,你可真会看皇历,挑上今天这么一个好日子。一拼之下,不是我李鸣寿终正寝,就是你单飞尸横就地。冲着你瘸阎罗的腿比我的短一截,你先动手吧,我还保险不还手。只要你能让我见一点喜,就算我输。”坏小子又开始打圈套啦。

    要说缺德十八手李鸣的胆子也真够大的,面对当代黑道大豪,凶神恶煞,他不光敢嬉笑戏骂,还敢让瘸阎罗单飞首先动手,并且提出自己保险不还手的条件。气得岳振宇一跺脚,心中暗暗骂道:你这缺德小子是自己找死,真要让单飞出手,就让阴曹判官是你李鸣的大舅子,你小子的这条命,今天也准完。

    不提岳振宇暗暗替李鸣担心窜怕,只听瘸阎罗恨声斥道:“以老夫的赫赫威名,岂能占你这缺德小子的便宜。”

    缺德十八手正色说道:“我李鸣虽然是出了名的人见愁,可从不欺负瞎眼瘸腿的残疾人。当着大家的面,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让你先出手打我,我保险连一招都不还。”缺德小子的圈套张开了。

    事情挤到这儿,就让瘸阎罗单飞再狡诈阴险,再心黑手辣,再不知羞耻,当着大家的面,真要叫他先动手去打一个不还手的年轻人,他还真拉不下这张老脸来。在李鸣两次相让之下,他心中暗想,他李鸣不是只会十八招罗汉轮法吗,撑破天,又能高到唧里去?凭我单飞的一身武功,就让他尽力施展,又能岂奈我何!轮到我动手时,只要缺德小子真不还手,保险十招不到,准能追去这小子的一条挂命,也省得落下以大欺小,以强欺弱的把柄。

    想到这里,瘸阎罗故示大方地一挥手:“废话少说,还是你先动手打我,我也一招不还。只要你能伤我一根毫发,我单飞立即甩手一走,永远认输!”

    要说缺德十八手真够损的,到了这步田地,他还恐怕圈套套得不结实被瘸阎罗挣脱出去。他又脸色一正说:“阁下要真的光挨打不还手,也太吃亏了,我人见愁怎好占你一个老残废的便宜。这样吧,我放弃我那神鬼难躲的缺德十八手,也不大脑袋、小脑袋地乱喊,干脆改用我那套正儿八经的十八罗汉手,你看如何?”缺德十八手李鸣开始收紧圈套了。

    瘸阎罗哪里知道这是缺德十八手在和他玩言语上的游戏,心想:凭我瘸阎罗的一身功力,就让他只会十八招功夫的李鸣反复施展,硬累也把他累趴下了。主意拿定,说了一声“好”,老家伙终于钻进了李鸣的圈套。

    缺德十八手李鸣慢吞吞地将日月五行轮一分,又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声:“多谢!”才话到人到,挥轮而上。他不光招数有板有眼,还确实不大脑袋、小脑袋、脚骨拐的乱喊,一改往日那缺德、刁钻、古怪的旧习,象一个成名多年的武林名家。

    形意门掌门人岳振宇不由一怔,心想这坏小子今天怎么变正经啦。穷神爷韩一生悄悄地贴近了岳振宇,低声说道:“李鸣这小子也真让人拿他没办法,在老太太八旬寿辰的喜庆日子里,他这么一胡闹,太让三位狂夫子下不了台了。再加上我那富老弟从旁一唆使,看样子非毁了李鸣这孩子不可。咱们又不好明着出面帮他。”

    和展翅金雕萧剑秋相处不错的岳振宇,心中更是焦急不安。

    就在这时,财神爷富一世陪着武林三狂一齐来到了当场。

    岳振宇和武林三狂足有十年没见面,今天前来拜寿,还没有见着三狂。如今一见,只见书狂金似土还是腰板硬朗,步履矫健,可在老脸之上已爬满了皱纹,就连头上也漆成了一头银霜。

    医狂纪世人虽和大哥书狂同岁,但由于心平气和,保养得法,不光脸色红润,儒雅文静,就连头发也没有一根白的。依然是当年那乌发学士的模样,丝毫未见衰老。

    卜狂周知机则不然了。他本来身材矮小,枯瘦如柴,再加上生性阴沉,城府极深;又担负总管整个金府家务,事无巨细都必亲自过问,虽然小两位盟兄十岁,却已是未老先衰。在武林三狂之中,数他最难对付。

    三狂兄弟很客气地向岳振宇打过了招呼,就将目光投向了打斗的双方。只见缺德十八手双轮挥动,勾、挂、扯、砸、划,循规蹈矩地向瘸阎罗攻出。

    书狂金似土愕然向岳振宇问道:“耳闻人言,先天无极派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