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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鸣刁钻古怪,阴损坏毒,绿林道上的朋友毁在他手里的不计其数。今天观之,好象和传言不符。”

    听出三狂之首金似土对李鸣的观感不坏,岳振宇刚想趁机替缺德十八手李鸣圆场几句,以解脱李鸣目前的险境。财神爷向杜达权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让他说话。

    紫面判官杜达权心领神会地说:“启禀主儿,这缺德十八手李鸣实在可恶,在大门以外先摔了仆人金禄两跤,又将属下抛出七八步远。石梁三杰因气他太狂,才出头干预。三爷火蝎子被缺德鬼用丧门钉扎穿了两只掌心。”

    听到这里,书狂金似土又愕然问道:“难道缺德十八手李鸣真的这般了得?”

    卜狂周知机也不相信似的问:“石梁三杰弟兄真能这么熊包?”

    紫面判官又禀报说:“二爷闪电手上去也是险象丛生,单老爷子才亲自出头了。”

    听了紫面判官的禀报,三狂老哥仨再一次把目光射向了当场。

    这时,缺德大王李鸣的十八罗汉手已经使完,也全被瘸阎罗单飞轻而易举地躲开。

    缺德十八手李鸣脸色泛红,手底下一紧,虽然还是那一套罗汉十八手,可在招数上又凶又猛,力道上也疾如狂风骤雨。双轮上下翻飞,幻成了两道冷电,电光石火般地向单飞浑身上下撒去,比上一次凌厉多了。

    书狂金似土喟然叹道:“盛名之下,果无虚士。这缺德小子还真有点门道。”

    卜狂周知机却撇嘴微哂道:“一颗米粒之珠,能放多大光华。想伤瘸老三,又谈何容易!”他明显地和大哥看法不同了。

    一晃眼,缺德十八手李鸣的第二番急袭,又已然打完。

    瘸阎罗躲闪的身法刚想停下,哪里料到,李鸣脸色一变,一跺脚又从十八罗汉手的头一招“达摩传经”施展开来。

    瘸阎罗心中再气,因事先已经说明绝不还手,可又不能等着挨打,只好再施展开身法躲闪起来。

    功夫不大,李鸣的十八罗汉手又到了最后的一招“罗汉伸腿”,十八招又打完了,还是没有损伤单飞一根毫毛。

    一套轮法,前后一共只有十八招,李鸣一成不变地反复施展了三遍。人家单飞闭着眼都能闪躲,这样一来不光穷神爷韩一生觉得李鸣太丢人现眼,就连一心偏向李鸣的形意掌门人岳振宇也觉得太不象话,刚想示意李鸣停下,哪知缺德十八手又开始了第四遍。

    话不可重叙,李鸣这小子将十八罗汉手又施展了整整三遍。前后已经六遍了。特别在这第六遍中,缺德十八手明显地倾出了全力,不光手下越来越慢,招式上也是看实则虚,看虚则实,似左反右,声东击西。一招接一招,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看样子,李鸣是骑虎难下了。

    瘸阎罗的嘴角现出了阴险的冷笑,心想:你小子反反复复老是这十八招,你瘸阎罗爷爷闭上眼也能闪避。不怕累你小子就只管使吧,不累趴下你这个缺德鬼,老子我誓不罢休。

    缺德十八手连使了六遍,果然手底下渐渐地慢了下来,步法上也开始散乱,鬓角上也沁出滚滚汗珠。显而易见,他已力气将竭,成了强弩之末,摇摇欲倒。

    不过,李鸣好象输红了眼的赌徒,不输净最后一文钱,是不会甘心退出赌场。他强提真气,气喘如牛,又从第一招“达摩传经”开始。

    瘸阎罗吃准了缺德十八手已经力气耗尽,说不定连十八罗汉手的最后那招“罗汉伸腿”都施展不到,他自己就会伸腿倒地。他嘴角噙着阴险的冷笑,一面将身法放慢跟着李鸣四方游走,一面提聚功力,打算趁日月五行轮一停,不等李鸣力竭倒地的一刹那,突然出手将缺德十八手置于死地。

    看样子,果然没有出瘸阎罗所料,缺德十八手好不容易撑过了第十七招,身体真的已摇摇欲倒,再也提聚不起丝毫力气了。

    瘸阎罗单飞生性残忍,心黑手辣,诡诈j险。他怕岳振宇出头阻拦,自己不能亲手处死缺德十八手,又知李鸣剩下的第十八招“罗汉伸腿”是取源于十八罗汉中睡罗汉的形象,出招是双手轮齐展向对方推去。此时,眼见缺德十八手李鸣内力全部耗空,绝无伤人之力,怕自己闪退太远,被岳振宇插身中间坏了自己的大事。只是将身躯微微后退,使李鸣推出的双轮够不上部位,而自己就可以趁他身子向前一倾之际,陡然出掌拍碎李鸣的天灵盖骨,好一消心中的这股子怒气。

    就连武林三狂也认为缺德十八手非得惨死在瘸阎罗这凶神恶煞之手不可。

    一心想助峨嵋派称霸武林的财神爷富一世怕岳振宇冒险蹿出,救李鸣于千钧一发。心下一狠,左腕一翻,正好抓住了岳振宇的一只右手,使岳振宇万难动身。

    眼看着缺德十八手的生路断绝,就要惨死在单飞的掌下。李鸣却突然两眼暴张,狂吼一声“打!”双轮一分,看样子还是平推而出。

    瘸阎罗凹腹吸胸微往后移,以为就让李鸣把日月双轮递足,也够不上自己。可是这老小子也太低估缺德十八手李鸣的价码了。两年前剑门山烈焰帮的帮主,江湖上有名的火神爷南宫烈就是进样毁在了李鸣的手下。今天他是第二个在劫难逃的敌手。

    缺德十八手喊声刚出,双臂陡震,一对日月五行轮脱手而出。二人相距极近,就让单飞有通天的功力,哪里还能躲闪得开。只听一声惨叫,纵横秦川八百里的一代凶魔瘸阎罗被砸翻在地。

    拿准了尺寸的李鸣,猛地一个就地十八滚,顺手拣起了双轮才弹地面起,斜斜地纵向了一旁。

    常言讲得好,是亲三分向。形意门掌门人岳振宇一挑大拇指,心中暗暗赞道:这小子也真能沉住气,十八罗汉手竟然连使七遍才骗得瘸阎罗失去戒心。这两轮一砸肋间,一砸腿根,老小子不被打成残废,也准得躺上三五个月。

    弧形剑一见师叔倒地,心中火起,刚刚把手搭上了弧形剑把,疼得几乎昏死过去的单飞气息微弱地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相信这缺德小子能不遭报应!快背我回转天宝宫!”

    弧形剑怎敢违背师叔的意愿,忙令二师弟闪电手背起了三师叔单飞,他自己向武林三狂躬身告退道:“为了给老太太祝寿,在下兄弟三人陪师叔到此,竟给老寿星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无颜停留,就此拜别了。”说完,带着三师弟火蝎子聂鹏走了。

    三狂都是老江湖了,当然知道挽留不住他们四人,也就只好让他们两代四人走了。

    岳振宇认为事情不管怨谁,在人家大开寿宴的日子里闹成这个样子,确实让武林三狂忍受不下,他刚想从旁替李鸣化解,卜狂周知机己沉下脸来向岳振宇问道:“岳老弟,这位小友是你带来的?”

    一听卜狂的话,就知道他挑眼了。岳振宇为人忠厚老实,真怕李鸣再说出不好听的话来,让三狂更下不了台,事情就闹得更大了。他刚想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承认李鸣是自己带来的。李鸣哪里肯让岳大叔为自己背黑锅,早已将头一摇,不承认自己是岳振宇带来的,气得岳振宇恨不得揍李鸣一顿。

    卜狂周知机又将脸转对了缺德十八手,面寒似水,语冷如冰地问道:“那你是跟随谁人来此?”看样子卜狂周知机不好明着替单飞张目,要用主人的身份逼李鸣离开此地。

    缺德十八手李鸣可不吃卜狂这一套,心想:来这样的,你周知机比我李鸣差远了。只要让缺德老祖一条腿跨进了你们三狂的大门,你老小子用十八抬大轿也别打算抬我出去。

    他成心把水搅浑,先用手一指财神爷富一世,然后说出了一个“他”字。气得财神爷刚想骂大街,卜狂周知机已愤然斥道:“李鸣小辈,鲁班门前别耍你的斧头了。依我良言相劝,趁早给我离开此地,这是你天大的便宜,否则你将会后悔不及。”周知机一怒下逐客令了。

    缺德十八手李鸣毫不在乎地向卜狂说道:“阁下此言差矣!我李鸣双目不盲,认得清这里是金家的府第;双耳不聋,听得明今天是金老太太的八旬寿辰。不知阁下凭什么向我李鸣下此逐客令?最好也请你依我良言相劝,否则你也会后悔不及。”舌尖嘴巧的缺德十八手开始挖苦卜狂了。

    周知机名列三狂,其为人的狂妄就可想而知。再加上他的老朋友单飞今天栽得太惨,他是成心想寻找借口,哪能容忍缺德十八手对他冷嘲热讽,当下喝道:“李鸣小辈,你看错皇历了!别人怕你们先天无极派,我周知机可不买你们这本帐。你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卜狂让你人见愁血溅五尺。”卜狂大发虎狼之威了。

    缺德十八手李鸣噗哧一笑说:“周先生,你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亏你还和号称医狂的纪先生是盟兄弟,难道连气大伤肝他都没告诉过你?再者说,今天这里历本也不是我李鸣看的,冲着你这种无礼的举动,我人见愁就是有一肚子子丑寅卯,也让你给气忘了。你敢把我血溅五尺吗?笑话!”

    连连受嘲,卜狂周知机忍不住了。他冷不防一招“探囊取物”,势如电光石火般地抓向了缺德十八手李鸣的面门。

    可笑堂堂的武林三狂也一气三分迷了。

    早有提防的缺德十八手将右肩一引,轻灵地闪向了一旁。

    卜狂周知机脸现怒容,左脚点地踏中宫直进,陡然一并自己的右手食中两指,疾袭缺德十八手李鸣的胸前“璇玑”、“|乳|泉”两大岤位。指风嘶嘶,迅猛异常,欲将李鸣毁于自己的两指之下。

    李鸣右脚一点地,身躯又斜斜地暴闪出去五尺,他再次躲开了。

    卜狂周知机脸色巨变,一声低吼,右手五指分开一招“孔雀剔翎”跟踪拂到。接着,左手又立掌如刀,封死了李鸿闪避的方向,打算趁缺德十八手闪避时,再跟踪追袭。

    李鸣哈哈一笑,身躯稳立如山,双手的日月五行轮一分,右手的日轮迎向卜狂周知机划来的左手,左手的月轮却一招“老王偷瓜”,带有污辱性地捣向了卜狂周知机的裆下。

    饶让卜狂武功再高,也不能不护自己的命根子所在,气得他一个“倒拧罗卜”躲出五尺开外。

    缺德十八手趁机将自己的一对日月五行轮一接,拱手赞道:“身如飘风,招似闪电。周先生还是不减当年呀,李鸣佩服!”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鸣这一拱手奉承,卜狂周知机再怒气填胸,两眼喷火,也不能赶尽杀绝。他只得恨然收手,退回到大哥书狂的身侧。

    缺德十八手李鸣这才双手一拱,向书狂金似土朗朗说道:“家师江剑臣久仰金先生事母至孝,为人宽厚,特命在下专诚趋前向太夫人祝寿。”一苴闹到这步田地,缺德小子才打出来师父钻天鹞子江剑臣的旗号。

    不论何时何地都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缺德十八手这一正式打出五岳三鸟江剑臣的旗号,武林三狂之中,头一个就是书狂金似土先改变了态度,他将缺德十八手拱手让进了大厅。

    看起来三狂的人缘确实不错,大厅内坐满了前来拜寿的贺客,光李鸣能认得出来的就有:

    太极门的林惊鸿,

    昆仑派的乾掌戚振乾,

    淮上鹰爪门的掌门人铁掌神抓邱龙眠,

    江南袁家堡老堡主八臂哪吒袁化和孙儿满天花雨袁浩,形意门掌门人岳振宇,

    穷富二神韩一生、富一世,

    峨嵋派的黑丧门司徒安、阴阳十八抓申恨天、瞽目飞龙焦一鹏,残人堡的正副堡主天聋地哑。

    始终和缺德十八手李鸣坐在一起的岳振宇沉不住气了,他悄悄地向李鸣埋怨说:“江三弟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派你这个嘴上无毛的小孩子来,他也真能放得下心。你看大厅内这一群人,大部分都对你虎视眈眈。依我看,你还是偷偷地溜走吧。”

    李鸣正襟端坐,笑而不答。

    这些动作,都让心细如发的医狂纪世人瞧了个清清楚楚。他不由得一竖大拇指,暗暗称赞李鸣胆识过人。

    中午时分一到,由书狂夫妇亲自掺着老寿星来到了大厅,并扶上了正座。所有贺客一齐拜贺了老寿星,又纷纷地献上了贺仪。

    在座的贺客不是一门一派之长,就是独霸一方的江湖大豪,贺仪当然不会菲薄,有的出手万金,有的献奇珍异宝,个个都极为贵重。

    刹时间,众人纷纷献罢。

    座中只剩下由黑丧门司徒安、阴阳十八抓申恨天、瞽目飞龙焦一鹏三人代表的峨嵋派,和缺德十八手李鸣一人代表的先天无极派这两批人了。

    有道是光棍的眼赛过夹剪。所有贺客大都看出来,一场明争暗斗的拼搏,不可避免了。心术端正一些的,无不替李鸣暗暗担心。

    黑丧门司徒安是现任峨嵋掌教苦行者司徒平的嫡亲手足。他的两条膀臂,一条断在南刀桂守时之手,另一条断在武凤楼的五凤朝阳刀下。赫赫有名的峨嵋黑丧门,竟变成了无臂的英雄,他怎能不对先天无极派恨之入骨,特别是对缺德十八手李鸣,司徒安更是恨不得生吃活吞了他。

    看到黑丧门脸泛暗紫,面部肌肉收缩,阴险狡诈的申恨天暗暗地向黑丧门耳语说:“愚兄来时,奉有掌教夫人的秘密手谕:第一,要我们不惜任何代价去拉拢三狂弟兄,务求倒向峨嵋。第二,掌教夫人给我明珠一匣、赤金寿星一尊、银票万两、寿联一副,作为此次拜寿的贺仪。估计缺德十八手绝对拿不出象样的东西,相比之下,起码可以令其汗颜无地,说不定能促其退走。第三,从即日起,不论何时何地,只要碰到无天无极派的孤魂野鬼,一律格杀勿论,特别是碰到武凤楼和李鸣。”

    就在峨嵋派等人窃窈私语之际,缺德十八手李鸣早从座位上一笑而起,向黑丧门等师兄弟三人拱手说:“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我俩两派之间的小小纠纷。今天同为祝寿而来,我李鸣为了顾全大局,甘愿退后三步,恭请三位老兄领先如何?”

    缺德十八手李鸣这一番话既说得冠冕堂皇,又向峨嵋派三人的眼中硬插了三根棒槌,还能叫对方挑不出毛癍。

    他先承认两派之间确实有纠纷,又指明同是为了祝贺金母的八十寿辰,不应该在老寿星的家中掀起派别之争。还自夸是为了顾全大局,才心甘情愿退让三步,叫你想翻脸都无口可持。最可气的是李鸣对黑丧门三人都以兄呼之,明明是在骂大街,却使黑丧门三人干吃哑巴亏而无可奈何。因为四海之内,皆兄弟嘛。可无亲无故的,谁又该尊称谁?真叫黑丧门等三人一点眼都挑不出。

    阴阳十八抓申恨天刚想拉下脸来给缺德十八手点颜色看看,对李鸣已有好感的医狂纪世人趁机站起身来,拱手向黑丧门等三人谢道:“为了在下义母老大人的寿辰,劳动三位远道而来,不胜感激!纪某在此拜谢了。”说完,真深深作下揖去。

    有了医狂纪世人的这番话,峨嵋派三人再气再恨也不好翻脸了。黑丧门司徒安怕得罪三狂,只好向自己的两位师兄示意,三人一同上前给金老太太磕头祝寿。

    三狂弟兄当然在一旁陪着磕头礼拜。

    三人拜罢起身,由阴阳十八抓申恨天亲自献上了礼单。和峨嵋派暗有勾结的财神爷富一世趋前一步,抢先接过来礼单,“刷”地打开大声念道:“峨嵋派掌教夫人冷酷心沐手敬献明珠一匣、赤金寿星一尊、白银万两、寿联一副。”

    礼单刚一读完,头一个就是形意门的岳振宇瞟了李鸣一眼,心中暗暗替他作难。不料身为当事人的李鸣却毫不在意地仍旧端然正坐,目不邪视。

    由于峨嵋派的这份寿礼太重,不光震惊了在座的贺客。就连挥金如土的书狂也一迭连声地说:“太破费了。”

    那一匣明珠由医狂纪世人亲手接过,用大红纸张包裹的一万两银票交到了卜狂周知机的手中,那尊用赤金打造的老寿星,理所当然地由书狂金似土亲自接受。

    大厅内顿时响起了喝彩声。

    成心想骑在缺德十八手李鸣头上的阴阳十八抓申恨天,亲自打开了盛放寿联的长形纸盒,首先取出了一幅中堂,得意地递到财神爷富一世的手中,示意他立即打开悬挂在大厅正中。

    富一世绰号财神,其家产的富厚殷实可想而知,再加上他自幼喜爱古玩,家藏字画为数很多,他本人对此道也极有研究。打开这幅中堂,富一世只看了一眼,目光就被紧紧地吸引住了。

    身为人子的书狂金似土见状心中不由得一动,急忙将手中所捧的金寿星转身交给了管事紫面判官杜达权,连跨数步贴到了财神爷富一世的肩侧。他仔细一看,也不由得神情一振,暗暗想道:我与峨嵋派素无交情,慕我们兄弟三人名望有意结纳不足为奇,但送我们这么厚的一份重礼,可就令人百思不解了。

    原来捧在财神爷富一世手中的那辐中堂,竟然是北宋最后一代皇帝宋徽宗亲笔绘画的一辐观音大士图,上面还存有明初四杰中的唐伯虎、祝枝山二人的跋文和朱印。这幅图像太贵重了,简直是稀世奇珍。

    阴阳十八抓申恨天见此情景不由得暗暗佩服掌教夫人的手段高明,看样子将武林三狂拉拢过来己可成为定局,他心中一高兴,再次将铁腕一抖,把匣中寿联的上联给一下子抖开了,洋洋得意地亲自挂在了那幅观音大士图的旁边,还示威似的狠狠地扫了一下缺德十八手李鸣,意恩是缺德小子,有宝贝你就向外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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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 诙谐多智 缺德妙语惊四座 锋芒凌厉 女魔神威震八方

    以黑丧门为代表的峨嵋派,不光向武林三狂献出了这么贵重的一批珍宝,阴阳十八抓还亲自将一幅寿联挂了上去,吸引得整个大厅中的人都把目光投射在那条幅上。

    只见这幅洒金的寿联写的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七个大字,字迹铁划银钩,刚劲有力,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平生以书法自娱的书狂金似土刚想向峨嵋派等人称谢,始终正襟端坐的缺德十八手李鸣,陡然间爆发出一阵嘿嘿的嘲笑之声。

    黑丧门司徒安勃然大怒,刚想沉声喝斥,阴阳十八抓申恨天反手先将手中的纸匣交给师弟瞽目飞龙,一大一小的两只怪眼一圈,厉声喝道:“你小子为何冷笑?”他心中暗暗庆幸,到底师出有名了。

    凡是关心缺德十八手的贺客,无不暗骂李鸣是自找倒霉,自寻死路,自掘坟墓。这下子不仅会激怒武林三狂,也授峨嵋派的人以把柄,叫在座的谁也不好去袒护他。

    哪知,缺德十八手忽将笑声一刹,以嘲讽的口气说:“拿这种狗屁不通的玩意来班门弄斧,实属可笑。别忘了此地的主人就是以书法笑傲天下的金老前辈。”缺德小子为了拍马屁,将先生改为前辈了。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向以书法狂傲的金似土所李鸣给他加了个“以书法笑傲天下”的赞语,心中先有三分受用。再加上他自己也想问个究竟,就示意妻子先劝老娘不要生气,然后向缺德十八手李鸣问道:“大庭广众之下,出口必须有据,我真担心你会落个祸从口出!”

    一听书狂金似土都有怀疑,阴阳十八抓申恨天就更理直气壮了。他扑到李鸣身前,脸色一狞吼道:“拿不出证据,我申恨天非撕碎了你小子不可!”

    缺德十八手李鸣对申恨天的这种威吓丝毫不加理睬,正儿八经地向金似土说道:“在下素闻老前辈幼年丧父,奉母至孝。又知老前辈仗义疏财,挥金似土。江湖之士,有口皆碑。今日在高朋满座之下,如悬挂这狗屁不通的寿联,李鸣深为前辈遗憾。”缺德小子在信口开河之前,先灌金似土一碗浓浓的迷魂汤。

    书狂金似士将信将疑地闷道:“此联果真不通吗?”

    缺德十八手李鸣严肃地答道:“令堂老大人已年高八旬,前辈身为人子者,能不盼她老人家岁岁增寿吗?可峨嵋派向老夫人祝寿的寿联却写的是‘天增岁月人增寿’,请问,这‘寿’增给谁呀?增给你,还是增给你的妻子,或者增给你的儿女?这不是大而化之吗!”

    说来也真可笑,明明是缺德小子自己满嘴跑舌头胡扯八道,反而说写寿联的人大而化之。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武林三狂和大厅中人,包括峨嵋派的人,都被他说得一愣。

    缺德十八手李鸣又趁热打铁地说:“前辈请想,天的岁月长久,人的寿命短暂。天道轮回不休,只要过了三百六十天,天道就能增加岁月;可人的寿命短暂,有几个人能过满三万六千天?这增加来的一年寿命,还能不添在老太太的名下!”

    要说李鸣这小子也真逗,尽管他是瞎编乱造,可让人听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对李鸣已有好感的医狂纪世人帮腔地问:“依你之见,该写什么?”

    有人答腔了,李鸣立即向三狂兄弟和金家婆媳大声答道:“只须将‘天增岁月人增寿’的‘人’字,改为‘娘’字,变成‘天增岁月娘增寿’。这不光能让太夫人福如东流水,寿比南山松,三位前辈也能落个孝道不亏,传道江湖啊。”

    缺德十八手李鸣的话一落音,老寿星金太夫人首先喃喃自语地念了一遍,紧接着拍手笑道:“改得好!改得好!我儿快快改过,并替我多谢这位小哥哥。”

    黑丧门司徒安等三人气傻眼了。

    李鸣仗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马上变成了武林三狂的座上佳宾。

    寿宴摆上,金老夫人让三狂兄弟替自己向李鸣敬了三大杯酒,就让儿媳孙氏搀扶着回转了后宅。

    酒席散后,三狂送走了大部分贺客,剩下的分头休息。

    到了晚上,黑丧门将阴阳十八抓和瞽目飞龙二人叫到自己的住处,恶狠狠地骂道:“今天让李鸣这小子又占尽了上风,不碎割了他,不能消费司徒安的心头很。请二位师兄拿个主意。”

    阴阳十八抓申恨天也骂道:“可恨金似土老儿也太不知好歹,我们献给他这么多财物,反不如李鸣这个缺德小子。依我看干脆连他也一锅烩了。”

    只有老谋深算的焦一鹏沉默不语。

    一贯飞扬跋扈的黑丧门脸色一寒,刚想向焦一鹏发火,焦一鹏已低声说道:“二弟息怒,以我们三人的功力,宰一个李鸣尚不算太难。不过缺德小子已被金府待为上宾,一旦杀之,岂不触武林三狂之怒。”

    听瞽目飞龙说出这番话来,生性本来残暴的黑丧门早已一瞪眼截住了瞽目飞龙的话头说道:“依你之见,难道能放虎归山!别忘了,李鸣可是掌教夫人指名要杀的第二号人物。”说罢就要逼着申恨天立即下手。

    焦一鹏又站起阻止道:“二弟,请你千万不要莽撞。掌教夫人所以要我们结纳三狂,其目的就是想通过三狂去拉拢其他的门派,以孤立先天无极派。真要在此杀了李鸣,必然会引起不良的后果,甚至和三狂反目成仇。掌教夫人怪罪下来,谁承担得了!”

    黑丧门虽然断去双臂,失去了全部功力,但他是掌教司徒平的二弟,在峨嵋派中还是声威赫赫,一贯独断专行。他刚想痛斥焦一鹏贪生怕死,突然房门一闪,一个清秀俏丽、徐娘半老的中年美妇出现在三人面前。

    别看瞽目飞龙、阴阳十八抓二人都是心黑手狠,暗杀成性,跺跺脚地皮都乱颤的人物,可一看到这个俏丽的中年美妇,无不脸色一凛,不约而同地抢出半步,一齐单膝点地,异口同声地说:“属下申恨天、焦一鹏参见掌教夫人!”

    无情剑冷酷心俏脸罩霜,嘴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免”字。

    阴阳十八抓申恨天、瞽目飞龙焦一鹏方才站起身来,垂手分立两侧。

    黑丧门司徒安半生狂妄,凶狠残暴,对亲哥哥峨嵋掌教司徒平都敢顶撞一二,就是对嫂子冷酷心怕得要命。他不光在无情剑面前俯首贴耳,催命是从,丝毫不敢违抗,就是在背地里也从来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今晚无情剑冷酷心的突然出现,还真出乎他的意料。等申、焦二人参见已毕,他才单独跪下向嫂嫂冷酷心见礼。

    无情剑冷酷心先示意阴阳十八抓扶起黑丧门司徒安,然后自己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秀目张处,两道透人心肺的寒芒电闪射出,逐个扫向了面前的三人。

    三个江湖凶徒,不寒而粟。

    无情剑冷酷心语冷如冰地斥道:“堂堂的峨嵋派第三代传人,以三对一竟跌翻在一个后生晚辈之手。按本派门规……”说到这里,玉腕一翻就搭上了肋下的剑把,吓得三人冷汗满面,跪地求饶。

    好大一会儿,无情剑冷酷心方才脸色稍缓,将手离开了剑把,从脸色上看,好象疲乏已极。

    人影一闪,她的二儿子十八岁的司徒朗悄悄地走了进来,低声报道:“禀母亲,福寿堂岳黑、封高二位侍卫求见。”

    冷酷心精神一振,猛地坐正了娇躯,刹那间,又重新恢复了吓死人的满面严霜。

    两个四旬上下,面目呆板的黑衣人快步走进,口称“掌教夫人”屈膝拜见后,往两边一站。

    无情剑冷酷心示意站在右侧的岳黑先讲。

    岳黑极为小心地报告说:“属下奉夫人之命,潜入河北各地打探老醉鬼的下落,竟然没有查出丝毫的踪迹。但在开封城内,却意外地发现一个中年儒生和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衫秀士,一同游览大相国寺。”

    无情剑冷酷心听罢,脸色一变,两只玉手分别搭上了椅子的两边扶手。沉吟了半晌,她才岔声问:“那青衫秀士的手中是否持有一把二尺八寸长的大铁扇?”

    侍卫岳黑把头一摇,表示没有看到。

    无情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但愿这青衫秀士不是女魔王,我冷酷心就万事大吉了。”然后,又将脸转向了左侧。

    侍立在左侧的另一名福寿堂侍卫封高应声报告说:“启禀夫人,属下查出,江剑臣携徒孙曹玉现正停留在安阳一带。他们昨天还在宝剑泉附近,既象游览九龙三泉古迹,又象在等人,详情不明。”

    无情剑冷酷心说:“此处已属先天无极派的腹地。接掌教飞鸽传书,要我们在武、李、曹三小之中,任选一人张网捕获。活捉不成,屠之亦可,迫他们将百年大典延期。”说到这里,又向瞽目飞龙问道:“你从保定方向而来,沿途是否发现天山胖老鬼的踪迹?”

    瞽目飞龙焦一鹏答道:“属下所经之处,无不细心观察,没发现胖老鬼的踪迹。”

    无情剑冷酷心详问了三个手下人之后,确信李鸣的两大靠山沈三公、江剑臣都不在附近。她杀心一起,先唤过儿子司徒朗吩咐道:“朗儿,你速速赶往天宝宫,要宏一大师他们速速赶来此地相助!”

    司徒朗领命而去。

    无情剑冷酷心又将手一招,唤过来阴阳十八抓申恨天说:“穷富二神绝不会死心塌地投靠本派,你可用旧日的友情劝说,务必要他们留住缺德十八手,别让他溜走。稳住后,速来回禀。快去!”

    瞽目飞龙焦一鹏是无情剑的心腹部下,看出掌教夫人想利用今天缺德十八手落单的机会倾出全力对付,心中虽然赞成,但又怕武林三狂怪罪,试探着说:“为了杀一李鸣而得罪三狂,是否……”在无情剑的积威之下,焦一鹏没敢说出下面的“失策”二字。

    饶是这样,无情剑冷酷心还是悄脸一寒,向瞽目飞龙斥道:“焦一鹏你算错帐了。峨嵋派真正的心腹大患,一不是独步武林的江剑臣,二不是拥有五凤朝阳刀的武凤楼,而是这诡计多端的缺德小子。

    这小子机警过人,智计百出。纵观他出道以来,灵隐寺智取五凤朝阳刀,杭州城化装收服铁扇仙,凤阳府单人斗三僧,长城外巧骂多尔衮,连满洲的多尔衮亲王,都把这小子和当今万岁相提并论,其厉害和重要可想而知。今天是天赐良机,我下决心除掉这心腹大患。”

    焦一鹏叹了一口气说:“如此一来,则三狂必不会为我们效力。”

    冷酷心神情一变,冷冷地说:“办大事者,不能迟疑。只要咱能找一借口,估计三狂还不敢对我如何。”

    半天没敢说话的司徒安插话了:“但不知嫂嫂有何借口?”

    无情剑冷酷心不答反问:“二弟,你总该清楚,咱们峨嵋派要想称雄武林,独霸江湖,非消灭先天无极派不可。缺德十八手李鸣是先天无极派的智囊人物,杀之可灭该派不少锐气。不知二弟愿为峨嵋派再效一次死力不?”问完之后,还扫了焦一鹏一眼。

    黑丧门司徒安一时没有领会冷酷心的用意,迟迟疑疑地向:“小弟两臂被残,功力尽失,虽有雄心,也实难为本派再效死力。请嫂嫂明示!”

    无情剑冷酷心轻轻一叹,先在桌上盛水果的盘子中拈起了一枚青色橄榄,然后用十分怜惜的口吻说:“可惜二弟堂堂的峨嵋黑丧门,被断去了两臂,不光功力丧尽,连生活都无法自理,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豁出一命,使本派有所借口,也令三狂不好阻止我们去屠杀李鸣,岂不是为本派出了死力?”

    黑丧门心头一惊,刚想张嘴狂呼求饶,无情剑冷酷心纤手一甩,站在食中两指之间的那枚青橄榄电闪打出,正好击中了黑丧门的哑岤,然后向瞽目飞龙焦一鹏又使了一个眼色。

    早已明白冷酷心的暗示的焦一鹏,心中虽然不愿,可又怎敢违背掌教夫人的指令。他不得已手腕一翻,镇铁马秆已扫中了黑丧门脑后的玉枕岤。

    一代巨凶黑丧门,到头来竟惨死在自己人手中,也算他罪有应得了。

    扫了一眼死在地上的黑丧门司徒安,无情剑冷酷心的俏脸更寒得能刮下两层霜来。她先示意福寿堂侍卫岳黑取过来笔墨纸张,然后自己口述,让焦一鹏写道:丧门罪孽多端,遭报双臂全残,拉屎撤尿两全难,活着丢人现眼。

    焦一鹏速命写完之后,无情剑冷酷心让他贴在黑丧门司徒安的身上,然后向三个属下问道:“以此作为借口,三位以为如何?”

    瞽目飞龙焦一鹏头一个拍马屁说:“还是夫人高明。峨嵋掌教的亲弟弟被杀,谁敢怀疑是自己人干的。再加上夫人的这首西江月,真象极了缺德小子的口吻。万事都齐备了,他武林三狂这一回准会让咱俩牵着走!”

    福寿堂侍卫封高向冷酷心提醒道:“夜已过半,请夫人速派人去唤三个狂老儿验尸。”

    冷酷心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意思是等申恨天回来。

    约莫过了半个更次,还是不见阴阳十八抓申恨天等到来。

    无情剑冷酷心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