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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唐问的骨肉,和他有一半的血缘关系,而他却毁了唐蜜一生。
弈秋走向怜心的居处,见内部装饰也是美轮美奂,虽不似唐蜜那般全是金子,却样样都是精品。墙上还挂着名家画作,布置清雅,可见这人倒是有文人隐士之风。
怜心见弈秋居然来到她的住处很是惊讶,问道:“小麻雀,你怎么来了?”
弈秋恭敬答道:“小姐让我来请您去一叙,为白天的无礼赔罪。”
怜心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喜悦的笑容,激动道:“好…好…我这就去。”又突然摸着头饰道:“我这样好看吗,要不去换件衣服。”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弈秋心中涌出一股心酸,只笑道:“很好看,您不用换了,就这样吧。”
一路上怜心不停地询问关于唐蜜的事情,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弈秋还没答,他便自责道:“她如今这般,定是不好了,都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她。”
弈秋什么也没说等到了唐蜜门前,欲提醒他一句时不料唐蜜的房门却开了。
唐蜜神色平静对怜心道:“进来吧。”说完警告地看了弈秋一眼。
待门关上,弈秋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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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秋并未去叫唐天仪,她若去叫了唐天仪,唐蜜定是会被唐问训斥、同时也会被唐天仪报复。
弈秋走回自己的房间,撕下那张人皮面具,然后把床底真正的小麻雀挪出来,给她服了解药便用轻功飞到了西门吹雪的房间。
此时月上中天,西门吹雪虽合衣睡在床上,却早已听到有人靠近自己的房间,只抱剑站在房间里,蓄势待发。他的内力深厚,待在月光下见到来人是弈秋时,浑身的气势又散开来,
弈秋把油灯点燃,挥袖一坐,只给自己道了杯茶道:“这两天我便住在你这了。”
西门吹雪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还是这张脸顺眼。”然后又稍稍不解道:“我救你时,查过你的脉象,分明是毫无内力。昨天见你时,也是一样,可是你刚刚来我房间时,使用的分明是绝顶轻功。”
弈秋放下茶杯,沉默半天只道:“事由有因,只是这事我暂时不想说。”
西门吹雪向来不强人所难,只微垂眼帘掩住眼中那一抹失望,道:“待你想告诉我时,再说也不迟。”
弈秋点点头,“天气不早了,你睡吧。”
西门吹雪道:“你睡床,我在椅子上坐一晚便可。”
“不用,你睡吧,我自有办法。”弈秋刚说完便吹熄油灯,房间顿时一片黑暗。西门吹雪只听到唰的一声,便见弈秋在房梁两头系了一根白绸,跃身而上,便睡在了那白绸上。
西门吹雪心中暗暗叫奇,不知哪个门派才会这等功夫,只走到床边,闭上眼睛,却觉得心中甚安。
俩人还未睡一柱香的时间却听一阵嘈杂声还有脚步声不断传来,弈秋翻身而下与西门吹雪对看了一眼,当下便带上人皮面具顿时变成一清秀少年。
弈秋和西门吹雪走出房间,只见很多武林人士朝内院走去,便抓住一个小厮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小厮神色惊慌:“小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只知道是大小姐那边出事了。”
弈秋脸色一变,足下一点,便如一缕轻烟向前飘去,西门吹雪只跟在她后面。
唐蜜的房前已围着一大堆人,弈秋挤过层层人群却见唐问正一脸怒容,而唐蜜正衣冠不整跪在他面前。
一个大夫走出来对着唐问摇了摇头,唐问当下一个耳光扇向唐蜜,捂着胸口道:“你个逆女,你个逆女,你可知他是何人,你居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唐蜜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唐问,不服道:“他是谁?不就是你和唐天仪的小情人。”唐问一听顿时气得向后倒去,却见一雍容端庄的中年妇女在后面扶住唐问道:“老爷,你可得撑住啊。”
唐问见那女人顿时一脸厌恶只道:“谁让你出来的。”
中年妇女容貌中等,却正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势,听见唐问的话嘴角微勾:“唐家堡如今出了这等丑事,我哪能不出来,也好见见你的宝贝女儿现在的样子。”不正是唐问的老婆李慈音,说完她便走向唐蜜。
唐问见她的动作只欲抓住她的衣袖,李慈音只一脸快意用力一扯,唐问顿时抓了个空。
“你还不知道吧,刚死的人是谁。”李慈音看着唐蜜表情是又怜悯又憎恨。
唐蜜第一次见到她用如此目光看着自己,一时倒怔住了。却见一阵风从房间内袭来,唐天仪眼睛赤红,一脸怒意掐住唐蜜的喉咙,“你这个小杂种,你害死了怜心,你害死了怜心。”说着手越掐越紧,唐蜜的脸已是通红,双手使劲地掰着唐天仪的手,却哪掰得开。
唐问见此情况只一口血喷了出来,瘫倒在地。李慈音见此情况一丝关切也未露只淡淡道:“把堡主扶到房间里,让大夫来看看。”
底下的武林人士看着唐问倒下,都一脸惊讶。
李慈音看着唐蜜的舌头都伸出来了,脸已涨成紫色才慢条斯理道:“天仪,你杀了她也不怕脏了你的手。”
底下的江湖人士虽不知发生何事,却看着唐天仪欲掐死唐蜜已是一脸愤怒,欲冲上前来。
唐天仪幸好还留有几分理智便松开了手,却一脚踹在唐蜜心口,唐蜜嘴角当下留下一缕血丝。
李慈音一脸歉意道:“实在是十分抱歉,不想发生如此丑事,深夜惊醒各们。”
武当掌门抱拳道:“不知唐家堡究竟发生何事,可否向我等说明一番。”
李慈音一脸难已启齿只道:“这事有损堡主的声誉,我身为唐家堡的夫人本不该说的,但却也不能为了一已私欲而让大家蒙在鼓里。”
弈秋看着她一脸慈眉善目却如此惺惺作态只觉恶心,忽觉掌心一暖,却是西门吹雪握住了她的手。
第27章 死因
“刚才引起这么大动静是因堡主豢养的娈童怜心死在了唐家大小姐唐蜜的房中。”李慈音神色中露出一丝鄙夷:“且这怜心死时全身未着一缕。”
众人一听一片哗然,李慈音一副羞愧地模样道:“若这怜心只是普通人倒也罢了,偏偏他是大小姐的舅舅。”
人群中一少年神情激愤道:“这唐家大小姐不是夫人你的亲身女儿吗,为何又多了一个不知名的舅舅?且这怜心若是大小姐的舅舅,为何又成了唐堡主的娈童?”而唐蜜已是一脸震惊,嘴中只喃喃叫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李慈音见着她的样子只漫不经心道:“我哪儿有资格当大小姐的娘,大小姐的娘可是堡主千辛万苦从外面掳来的戏子。不过她命薄刚生了女儿便死了,堡主见那戏子的女儿和我那刚一落地便夭折的女儿一天出生,便把她抱来只对外面说是我生下的女儿。”
说完又轻笑一声,“至于这怜心,不过是因与他姐姐长得像而被堡主弄进来作替身罢了。”
众人似都被消息惊住了,全都鸦雀无声。
弈秋倒没想到李慈音如此恨唐问,居然一丝颜面都不留给他。
唐蜜突然一个劲地抓住李慈音的胳膊大叫:“你骗我,你骗我,我才不是戏子的女儿,我是唐家堡的大小姐,我是唐家堡的大小姐。”声音凄厉,似针扎进人的耳朵里。
李慈音拉着她的手只道:“不管你生母如何下贱,你还是可以继续当你的唐家大小姐。”说着用力一扯,唐蜜一下便歪在地上。
李慈音抖了抖袖子,脸转向一边对小丫头训道:“还不把你家小姐扶起来。”小丫头赶紧应声去扶唐蜜。
李慈音语气一转:“说起来,这事也不怪蜜儿,全怪这心生歹念的贱婢。她居然在蜜儿的房间里点了催丨情的香,恰好这怜心又来了,才发生这等丑事。”说着指向一直呆在角落的小麻雀对家丁道:“还不把这贱婢绑了。”
弈秋看着小麻雀一脸惊慌,心中思忖着:这唐夫人在说慌,这香我也闻了,定不是催丨情香。不过唐蜜不是才压制住,怎么又病发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
小麻雀今夜刚从自己床上醒来,只觉饿得头晕眼花,像踩棉花一般走出房间到了厨房找了点东西吃,这才好此。谁知等她刚走到小姐的房外就见大少爷闯了进来,然后便听见大少爷的哀嚎声。
唐蜜此时已是精神恍惚,见李慈音一脸杀意,小麻雀便把目光转向唐天仪,“大少爷,大少爷,你救救我啊,不是我做的,大少爷…”
李慈音不耐道:“你房间的药都让人搜出来了,你莫不是想狡辩。”
小麻雀只道:“明明是你…唔…”李慈音哪能让她瞎说,只赶紧让人用布塞住了她的嘴。
弈秋见此才突然明白,这小麻雀其实是李慈音的人,不过后来喜欢上了唐天仪才背主。而这一幕估计是李慈音早就策划好的,只等坏了唐问和唐蜜的名声,再除去这个心腹大患,好让唐天仪坐收渔翁之利。
弈秋上前一步客气道:“不知怜心是如何死的,在下略懂医术,尸体能否让在下人见一见。”
李慈音面上闪现一丝慌乱,却又很快压了下去只道:“怜心乃是羞愧撞墙而死,已是深夜,就不污了各位的眼了,各位还是好好回去休息,至于这英雄宴……”
李慈音还未说完一强壮的汉子便站出来道:“虽是被人陷害,但这唐家大小姐作出如此荒唐之事,我看这英雄宴不举行也罢,明日我等便走。”旁人只一片附和声。
李慈音也不意外脸上一片歉意,“此事乃我唐家堡之错,只明日让我好好招待大家一番,大家吃好再走也不迟。”
众人见如今美人没了,钱财没了,皆是一脸失望,只敷衍一声便回了房间。
弈秋回到房坐下只看了一眼西门吹雪道:“这事你怎么看?”
西门吹雪右手轻敲桌面,“这事有蹊跷,唐问、唐蜜都是今日出事,太过于巧合了。”
弈秋点点头,“嗯,今日唐蜜本是让我先叫怜心再叫唐天仪,然后在房里点催丨情香,让唐问发现他俩的j□j。不过如今看来,估计是有人借此机会把唐蜜和怜心一网打尽,同时又把唐问刺激得吐血,果真是好计谋。”
弈秋说完便起身,“我准备去查查怜心真正的死因,你睡吧。”
西门吹雪点点头,“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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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仪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李慈音见此只一个耳光便扇了过去,“没出息,不过一个小贱人,你便如此上心。我还不是为了你,莫非你要看着唐门的家产被那小贱人和死丫头分一半,好称你爹的意。”
唐天仪捂着右脸冰冰地看着自己的亲娘道:“你不过是怕你的唐家堡夫人地位不稳罢了,何时又考虑过我这个儿子。”
李慈音顿时气得一佛升天,“你…你…你个逆子,你爹不喜我连带着也不喜欢你,我们母子受尽多少屈辱才换来今天,你居然说出这种话,你是要气死我吗”
唐天仪想起往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又想起自己喜欢人的尸体正躺在里面,只一挥袖便走了。
唐庭带着一队唐门弟子请示道:“夫人,大小姐房里的尸体如何处理?”
李慈音眉一皱,“把那贱人丢到唐家堡外的乱葬岗去。”接着指着像变成傻子的唐蜜道:“先把她关在房里,别让她大喊大叫吵到客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唐庭指挥着几个人把唐蜜架向她自己的房间,唐蜜虽受了刺激但哪被人如此对待过只大声训斥道:“唐庭,你这条狗,居然敢如此对我,等我爹好了后我定让他杀了你。”
唐庭那张黑脸突然笑起来,“若有那天我定等着,大小姐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唐蜜被他说的话唬得一怔赶紧挣扎道:“定是那个毒妇对我爹做了什么,你个背主的狗奴才,定不得好死,不得好……唔…”
弈秋看着这庭爷一反往日恭敬之态,只道果然是唐天仪的手下,估计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
唐庭见唐蜜已无丝毫声音传出,便放心了,又见自己的手下拖出一个麻袋沿途都是血迹,只道:“你们俩个抬着。”说完他自己便在前带路,后面那两个抬尸体的跟着,再无他人。
弈秋知他们欲出去,便只在后跟着。
唐家堡是极大的,外围是一层围墙,走进来是一个很大的庭院四周也是围墙与里面隔开。再往里面走才是大厅,而大厅到庭院的门中间有一大段距离。
弈秋知道这庭院门前必是有机关,而从庭院到最外面的大门之间又是一重机关,且这两道门都有人守着,便跃到屋顶,看他们如何过去。
唐庭一个闪身,看似闲庭漫步,每一步却都有玄机。后面跟着的两人虽都慢却也是一步一个稳,分毫不差。
唐庭走到门前敲了三声,一小厮打开门正是唐二。唐庭见那俩人正慢腾腾地走过来有些不耐烦道:“唐二你把前面那道机关给关了,等我们走了,你再开启。”唐二哪敢说不只连连点头。
弈秋心下一喜,果然是瞌睡了便送枕头,她还正想怎么过第二道机关呢。
弈秋等了一会,身形一闪,步子踏得又准又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门口。她照样敲了三下,那唐二刚开门只见剑光一闪,脖子立即便搁着一把剑。
弈秋也不废话只道:“把前面的机关关了。”唐二见一面皮稚嫩的少年,心下起了轻视之意只讨饶道:“公子,小人不过一守门的,哪知道什么机关啊。”
弈秋手上加重,那剑顿时陷入肉里,唐二疼得叫起来,“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弈秋手一挥便卸下他一条胳膊,“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是不听话,那你的脑袋也不必留了。”
唐二见这少年如此心狠手辣当下便乖乖听话走到一旁,从身上拿出一个钥匙,往墙壁最底下一个洞一插再一扭,一阵机关声响起,过了一会便没了。
弈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过去,见什么也没有,只手刀一劈,唐二顿时倒在地上。
唐庭刚把怜心的尸体丢在乱葬岗,便带着两个手下往回走,还没走一会却见一清秀少年站在前面。
唐庭打量了一会见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便也不理,径直向前走去。却只见一道白光闪花了眼,然后胸口一凉,低头再一看,一把剑便插在自己的胸口。
其余两人见唐庭一招都未过便死了,大骇之下分散跑去。弈秋左手银针射向一人百会丨穴,右手剑向前一甩,那两人还未跑出十米便死了。
弈秋走上前去,拔出自己的剑,然后走到了乱葬岗。
唐家堡死的人一般都是丢在这里,当然唐蜜的宠物室除外。
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眼前,里面的白骨推成一座山,而怜心正在最上面。
弈秋走上前去,只见怜心头部并无伤口,脸色去发黑,明显是中毒。而且死了已经不止一个时辰,若唐蜜真的发作了拉着怜心,谁知中途这人却死了,那她估计得吓死。
第28章 落幕
弈秋回去时,唐家堡已灯火通明。
门口聚集着很多人,弈秋趁机混入人群。李慈音和唐天仪皆一脸疲惫,守门的唐二被砍了一条胳膊,因失血过多至今还在昏迷,而唐庭也还未回。
莫不是有人想对唐门不利,李慈音不免想歪了,却还是保持得着体的笑容,压住底下人心惶惶的仆人。
弈秋回到客房时,见里面一片黑暗,料想西门吹雪应已睡着。待她轻手轻脚关上门,一转身却不料他正坐在床沿,一双眼睛在无边暗色中熠熠生辉。
弈秋觉得一颗心突然安定下来,只柔声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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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丑时三刻,李慈音看着已经安稳睡着的唐问是一脸爱恨交加。
她本不打算对付唐问的,可是唐问居然要把唐家堡一半的财产都给唐蜜未来的相公。这一举动让她妒火中烧,过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是记挂着那贱人,既如此就别怪她心狠了。
李慈音十七岁嫁给二十三岁的唐问,之前她只是一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是江南第一首富李家唯一的独女。
李慈音的父亲李毅三十岁以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刀李”一手飞刀使得是出神入化,和唐问的父亲唐震乃是好友。待两家都有了儿女,俩人便商量着当亲家,好亲上加亲。
李慈音从小便知她有一个未婚夫,年少时不解其中意味,每次一听唐问的名字只以为父母不要自己了便嚎啕大哭。后渐渐长大,有了女儿家的心事,每次再见唐问时便又多了一层心思。
唐震每三年都会带唐问来拜访李毅,唐问此时还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虽身为唐家堡下一代堡主,但唐问为人却温和有礼。每次见到李慈音便会道一声:慈音妹妹,即使陪着她一整天,脸上也无一丝不耐。
每三年一次的见面成了李慈音最为期待的事情,像每一个心中怀春的少女,每到那一天她必会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带上自己最喜欢的首饰,只为美美的出现在唐问面前。若唐问夸她的衣服好看,她便会高兴得一夜都睡不着。
这样翘首期盼很快便到了她十七岁的时候,而唐问已经二十三岁了,李毅决定把女儿嫁给唐问。
李慈音坐着轿子,轿子一路上是摇晃不定,她觉得她的心也一样。待出了轿子,手被唐问牵着,她的心才定下来,从此以后便是和这人共渡一生了。
嫁到唐家后,她努力成为一个唐家夫人,侍候公婆、持家待客、努力经营唐家的生意,更多开了十几家店铺。
唐问本是一个温和的人,和她成亲后两人相敬如宾从未吵过架,人人都道少堡主和少夫人感情好,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两年后生下唐天仪,唐问一脸喜色,待她更好了。她只觉得人生圆满了,儿子有了,丈夫待她甚好,公婆也从未刁难过她。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幸福地过下去,直到素心的出现。
李慈音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她抱着才刚出生几天女儿,唐问一脸为难地走进来,然后站在她面前半天。
李慈音那时浑身都是浓浓的奶香,孩子自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她笑着道:“有什么事这么为难,说给我听听。”
唐问眼中露出一丝不忍,手掌伸开又握紧,道:“我想接进来一个人。”
李慈音当时以为是他要接哪个朋友,只嗔道:“这么点小事,用得着你这么为难,接进来就是了。”
唐问似豁出去了,深吸一口气道:“我要接一个女人进来。”
李慈音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回来,过了一会语气僵硬道:“我是不会同意的。”
唐问祈求道:“素心怀了我的孩子,还有一个月就临盆了,我不能让这孩子在外面出生。”接着又道了一句:“爹娘已同意。”
李慈音虽是养在深闺,却有江湖女子一般的刚烈性子,这些年虽为了唐问收敛了很多,此刻却爆发了。
“你若非要接她进来,便给我一尺白绫。”
唐问未想一向温柔的妻子如此顽固,当下挥袖而去。
晚上的时候唐天仪来看她,五岁的唐天仪和他爹长得一模一样,李慈音也向来是教他要向他爹学习,因此他虽年纪小小却是已是温和有礼。
李慈音此刻看着自己儿子与唐问一模一样的脸,当下怒气迸发,只把他赶了出去。听着唐天仪在门外的哭声,她自己也是肝肠寸断。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时一开门却只见唐问一脸怨恨地站在她门前,怀抱着一个婴儿。
素心死了,而且是被唐门的仇人所杀,死无全尸。
李慈音觉得她听到这个消息应该高兴的,可看着自己的相公抱着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她只觉得像冬天喝下一杯冰水,从头凉到脚。
奶娘从她房间里抱出一个襁褓,满脸惊慌,只跪在她面前不停磕头。待她一看,她那刚出生几天的女儿,小脸已是青紫,没了呼吸。
昨天受的打击太大,李慈音便只把孩子放在了床上忘了关窗,谁知小孩子烧了一晚上便去了。
从那天之后,她和唐问便彻底形同陌路。
而后唐问接了怜心进门,她瞧着这贱人代替他姐姐陪着唐问,却一丝意思也未露出只冷眼旁观。
李慈音看着唐蜜在她眼前一天天长大,只是每次看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她的恨意便多一分。若是她的女儿还在也是这般大了,会奶声奶气地叫她娘,会乖乖地听她话,会抱着她撒娇,只觉得整颗心都是暖的。
而不是像这样,听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叫自己娘,看着她占着唐家大小姐的位子,看着唐问把她宠到天上去,这一切本该是属于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李慈音这两年看着唐蜜因为那病换了无数男人,只觉得心中淤积多年的气一下便散了,母债女还,自己定是不能让她过得如此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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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就已有很多门派离去,弈秋和西门吹雪收拾完便也跟着一起告辞。
此时客厅只唐天仪一人,虽是正人君子的模样,却一脸憔悴。
“各位,家母身体有恙便不出来相送了,我代表唐家堡对此次英雄宴的结果深感歉意。对于家妹的事在下很震怒,只如今家父还躺在床上,家妹已是神志不清,希望各位多多海涵。”
李慈音此时在屋了里却砸了所有的镜子,捂着脸道:“我的脸,我的脸。”旁边的丫头看着她脸上可怖的黑斑却是不敢接近。
而唐蜜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眼睛呆滞,一脸泥渍整天只念叨着一句:“我是唐家大小姐,我是唐家大小姐。”
弈秋并不愿多见唐天仪的嘴脸,便径直走了出去。
陆小凤在后面看着西门吹雪跟着这个身穿青衣的清秀少年,一脸奇怪。
待走了一会,陆小凤看了她一会只道:“莫不是弈秋姑娘。”
弈秋笑道:“正是,你倒是长了一双利眼。”
陆小凤突然凑上前来,“姑娘你这人皮面具倒是比老猴子的易容之术还要精妙。”西门吹雪只一个瞬身剑出剑鞘,“你离她远点。”
陆小凤身影一动,飞出离西门吹雪一丈远,摸了摸胡子可怜道:“哎,动了情的男人惹不起,我还是去找我的红颜知己去。”说完便已离了三丈远,“我走啦。”却已成了一个小黑点。
弈秋看着陆小凤离去的方向笑道:“这人倒是一向有趣。”
西门吹雪点点头,“他虽看起来靠不住,却是个靠得住的人。”
弈秋一脸戏谑地看着他道:“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成为你西门吹雪的朋友。”
西门吹雪眼中漾起一层笑意,左手抱剑,右手握住弈秋的手,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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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秋和西门吹雪走到了镇上,此时太阳当空,人声鼎沸。弈秋虽到过集市却很少逛集市,当下便一样一样看了起来。
走过卖糖葫芦的摊子,弈秋当下便拿了一支糖葫芦对那老板说:“我后面的人付钱。”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付完钱,只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弈秋咬了一颗糖葫芦,酸酸甜甜的,不是特别美味,却像是回温一段儿时的记忆。
过了一会走到一个做糖人的摊子上,摊子前围着很多小孩子,栩栩如生的马、牛、凤凰、一个一个都被慢慢描出,小孩子不时发进惊叹的声音。
弈秋童心忽起,把还剩半串的糖葫芦塞到西门吹雪手中,然后专心致志地看起糖人来。待看了一会只对那老板道:“你给我画一个小道童,长得圆滚滚的,5、6岁的样子,浓眉大眼。”
西门吹雪拿着那半串糖葫芦道:“你若想念天天,我们便去接他。”
弈秋摇了摇头:“过段日子吧。”
糖人很快便好,弈秋拿着一看,一个胖嘟嘟的小道童正一手摸着突出来的小肚子,一手拿着苹果。人虽只有三分像,但这副吃相却是像了八分。
弈秋故意一口咬道那道童的头,还咬得咯吱咯吱响。天天在里面哼了一声,然后过了一会不知拿了什么也咬得同样响。
西门吹雪看着她偶尔一现的孩子气,眼中露出一丝宠溺。手中拿着的那串糖葫芦糖渍化开,沾到些许在白衣上,格外显眼,西门吹雪也并不在意,只跟在后面把她看过的东西都买下来。
太阳微斜,两人的影子在街上拉得很长很长,然后叠在一起,合二为一。
第29章 素心
四川有一大名楼为凝香楼,素心便是那里的戏子。
素心一张巴掌脸,眉如远黛,一双丹凤眼,水波流转间带了点慵懒和高贵。鼻子小而挺,唇不点自红,一双贝齿在樱唇下若隐若现。且她平素喜梳凌虚髻,头发梳于左侧挽成一弯新月,底下两缕秀发落于锁骨间,乌黑的秀发映照在白皙的肌肤上,又平添一缕风情。
素心和怜心本是官人之后,只后来父亲得罪了上司后被流放。孤儿寡母三人,生活不易,素心十四岁便做了凝香楼的戏子,当时她给自己取了素心这个名字。
从怜心记事开始,他便从未见过姐姐笑过。素心从不让他来凝香楼,她说那是天底下最污秽的地方,只看一眼便会脏了他的眼。
“姐姐便是陷在这里面也会让你干干净净地活着。”怜心记得姐姐说那句话时眼里满是绝望。
怜心和母亲住在街头,第天都会去街尾的药铺抓药。怜心的母亲因呆了一段时间的牢狱身子并不好,每天躺在床上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罢了。
凝香楼便建在街头中间,怜心每次经过那里都会看见门前那些半露香肩,酥/胸若隐若现的女子拿着帕子拉着那着穿着不俗的男人,一脸谄媚的笑容。
怜心只看一眼,便赶紧向前走,他听对面酒楼的老板说过,出来拉客的都是最低等的妓/女。他害怕姐姐会出现在那群人当中,更怕的是,到那时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素心长得漂亮、老鸨本想让她练一门技艺,以后待客。
凝香楼有一个戏班子,老鸨后来听她嗓子好,便训练她唱戏。第一次公开亮相后,每月只让她唱三场,且只有价格最高的前十人才能听到。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素心最喜唱这一段,水袖一甩,秀眉轻蹙,悲凉的戏曲被她唱得缠绵婉转、柔曼悠远,听者如痴如醉。
宋远便是这时出现的,自第一次听素心唱曲后,每次他都会准时出现,一年里每月三次从未缺席。
素心深知来凝香楼里的男人对她等戏子皆是薄情,看过便忘,不过当玩物消遣罢了。是已从未奢望她能像一般女子样嫁人、生子,只到如今却也不得不感动于宋远的一番心思。
素心每唱完一场待她卸妆后,便会和宋远在房间里聊两句。因素心心性冷清,所以多数都是宋远在讲。
从他的讲述中素心得知他乃四川的富商,家里做些布匹生意。宋远此人虽长得不英俊但为人很忠厚,待人以诚,因此他的名誉很好,别人也愿意与他做生意。
更知他从小父母双亡,如今只一人过着,若是没事做便喜欢到处走走。素心偶尔给他倒杯酒,他便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老实得可爱。
素心和宋远便这般相处了两年,每次看着宋远讲起他小时候怎么调皮,捣鸟窝、玩泥巴,或是他做生意时沿途的见闻,素心便会心一笑,这人既干净又温暖。
但每每看着宋远期待的眼神,素心只别过头去,她配不上他。
两年里素心越长越漂亮,很多人都会让她陪酒,时不时占她便宜,素心安然面对。这个地方便是这样,进来了便会遭遇这些事,或早或晚,而她已比那些j□j幸运太多。
素心来到凝香楼一年后,母亲便过世了,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那种地方生存着,在泥潭里挣扎,心中愧疚加剧。母亲心知便自己这残败的身子拖累了她,只早早地走了,免得加重她的负担。
素心得到消息后和怜心抱着哭了一场,因她不能随便出去,丧事便是由宋远帮着办的。
怜心已是十三岁,姐弟长得七分像,一男子偏偏长得比女子还美,也因此怜心每次出门都会遇到一些浪荡子调戏。素心得知后担心他的安全,便央求着老鸨把他送进了戏园子里,在她跟前看着也好,怜心这名子也是这时取的。
此后,素心每次上台,台后必有身形弱小的少年偷偷地看着。过了一段时间后,素心便让怜心扮作丫鬟和她一起登台。
只这样过了三年,素心已是十七岁,而怜心也是十四岁。若俩人站在一起,估计会被认作姐妹而不是姐弟。
宋远经常给怜心买一些点心,小孩子嘴馋,过了两天便把宋大哥挂在了嘴上,素心见此只哭笑不得。
宋远已年近三十,旁人这般年纪已是孙子都有了,他却还在等素心。
素心见他迟迟没有成亲,只恐自己耽误了他,便劝道:“我本是一戏子,今后也不知会在这待在什么时候,你又何苦等着我。”
宋远憨厚地笑了笑,然后看着她道:“我看着你三年这样过着,每日笑脸迎人,有了委屈被人欺负了也只得忍着,不知多心疼。”说着他深吸一口气一脸坚定道:“我是喜欢你,从看你眼便喜欢上了。若是你嫁给我,我必把你捧进手心,让你每天都过得开心,不让你有一丝委屈。”
素心从未听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当下一怔,心中柔肠百结。
宋远见她半天未出声,一脸黯淡道:“若你不愿嫁我也罢,我只要看着你过得好便罢。我已和老鸨商量好了赎金,到时把你赎出来。我已在外面替你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