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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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呢?”

    小胖子顿时扑到她怀里:“颜颜被他们杀了,呜呜,他们当着我的面杀的,我救不了她。”

    弈秋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的无常此刻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有一股情绪从心底升腾而起,快得让她控制不住,她抱着天天的双手不断收紧,天天却也未查觉。

    白云挡住头顶的艳阳、微风习习、两人却有如坠入数九寒天。一大一小站在原地良久,弈秋勉强挤出一丝笑道:“不是你的错,我们一起出去吧,我让掌柜给你做点好吃的。”

    天天猛地抬起头:“都是我太没用了,颜颜才会死的。”

    弈秋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一字一句道:“你放心,颜颜不会白死的。”

    天天这才抽泣着点点头。

    西门吹雪对天天的归来表现得很高兴,弈秋可以看到他的脸不在那么严峻,微微松弛下来。

    天天在那边圆慌说他一个人逃出来的,西门吹雪如此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这不是实话,但他只是摸摸天天的头,给他上药,一丝不悦也无。

    午饭做了很多天天喜欢吃的东西,天天虽然伤心,但却还是陷在美食里。弈秋看着他恢复了一点精神,心也稍安。

    弈秋吃完饭去了一趟颜颜的住处。颜颜的枕头下还藏着天天给她的点心,估计是没有吃完。桌子上放着头绳,还有一些小银圈,还有一个天天和弈秋一起上街时,买给她的小木偶。

    想着她甜甜地叫着自己夫人,笑起来时可爱的梨涡,弈秋情绪翻涌,指甲已刺入手心,她却毫无感觉。待情绪终于到达临界点时,她走到前厅对着正在玩耍的一大一小平静道:“我要出去一趟。”

    西门吹雪看着她只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弈秋摇了摇头,然后歉意的一笑便走了出去。

    身后有传来天天的喊声,她也未理会。

    #

    南阳公主府

    弈秋正在去南阳公主府时,在门口碰到了陆小凤。陆小凤向弈秋眨眨眼,一脸无奈道:“我本来昨天要去找你,可你知守门的人说了什么。”

    弈秋没心情和他聊天便敷衍道:“说什么了。”

    陆小凤一脸挫败,“你一点好奇心也没,好吧,我说。守门的人说,我们庄主说了,只要是叫陆小凤的人,一律不准进。”

    弈秋眼中流出几分玩味,原来西门吹雪还是在意的,不过却装作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陆小凤收起嬉笑的面孔道:“你那天在书房也看到了吧。”

    弈秋点了点头,空气再一次凝重起来,两人一起走进去,一路无言。

    俩人刚进门便见下人们神色惊慌地走过去,俩人走到大厅,大厅空无一人。弈秋和陆小凤对视一眼,然后走到了顾温亭的屋子里。

    刚到顾温亭的小院,就见月影急急忙忙地要出去。弈秋拦住她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月影语无伦次道:“公主的奶娘中毒了。”弈秋哑然,一个奶娘中毒居然引起如此轰动。月影似是急着要走,弈秋放开她和陆小凤一起跟在她后面。

    南阳公主住的正房旁边有个小会客室,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南阳公主和顾烈都坐在主座上,南阳公主是一脸委屈,而顾烈也是一脸铁青。下面跪着两个人。左边是一个丫鬟,右边是一个穿着不错却已花甲的嬷嬷。

    顾烈语气生硬微带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丫头伶牙俐齿道:“侯爷,我亲眼看着李嬷嬷把那盅上等血燕给了王嬷嬷说是二公子孝敬公主的。王嬷嬷自己贪吃,就偷偷尝了一口还不让我告诉公主,结果她刚吃了一点就倒下了。”

    顾烈眼神刷地一下转向李嬷嬷,李嬷嬷面无惧色镇定道:“那燕窝是我给的,里面的毒也是我下的,那老婆子贪吃才会中毒,是她咎由自取。”说着她转头看着南阳公主道:“我恨就恨在没能毒死这个毒妇,让她继续活在人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烈也不得不顾及公主颜面当下用力拍向桌子,“大胆。”

    李嬷嬷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老奴伺候二公子十几年,老奴早已把他当做自己孙子,老奴活了大半辈子已是一只脚踏进黄土里的人了,死了也就死了,但老奴在死之前一定要揭穿这个毒妇的真面目。”

    南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候爷,一个嬷嬷胆敢下毒害我,还口口声声骂我是毒妇,我看应该把她拉出去乱棍打死,让她知道冒犯天家威严是什么样的下场。”

    顾烈刚想说什么却听顾温亭道:“爹,嬷嬷一定是有原因的,让她说完吧。”南阳公主闻言恨恨地看着李嬷嬷,极力保持她的风范,顾烈见此只好道:“那你就先说吧。”

    李嬷嬷抬起头,“侯爷想必还记得挽照吧。”顾烈的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但他很快遮掩过去但神色却瞬间苍老起来,无力道:“记得。”

    “老奴还记得,若不是太后指婚,挽照也该是侯爷夫人了。当年公主进门后,挽照为了和您想守不惜没有名份地跟着您。后来挽照和公主相差三个月先后怀上了孩子,挽照还有半个月就生了的时候,公主趁您不在便邀挽照一起去宁国寺。但回来后公主便被抬回来,身边是刚出生的小世子还有可怜的二公子,下人只道挽照在寺里提前发动,难产而亡只留下一个孩子。”

    李嬷嬷抬起头,“侯爷,您就从来不曾怀疑过吗?”

    “不要说了。”顾烈的手猛地打颤,他如何没有怀疑,但从寺院回来的下人都道挽照自己不小心摔下阶梯还连累公主早产。且他当时正因被左督御史弹劾说他门下之人在江南借着他的名头收刮民脂民膏,且杀了一良民。

    他为了此事去了江南回来便听到这个消息,当下便呆住了,但他自认为南阳公主应该没这个胆子。南阳公主虽贵为公主这尊,但自嫁过来后一向温和有礼,就算知道了挽照的存在也从未苛刻过她。

    但人心善变,女为母则强,且挽照身边的丫头都死了,只剩一个李嬷嬷。顾烈即使想杀了南阳公主却也还是拿她无可奈何,何况又是那样一个敏感时期。但顾烈亲自把挽照的儿子抱到了他的屋子里,亲自抚养,并取名为顾温亭。而一出生便被朝廷封为定远候世子并命名的顾朝阳,他却是看都未看。

    不知是南阳公主心中有愧,还是产后身体不好,她月子过后,出乎意料对顾温亭好了起来,更对外说顾温亭是她的儿子,对他更是言听计从。此后顾烈虽未对南阳公主和蔼有加,却也给她几分面子。

    李嬷嬷指着南阳公主也不顾尊卑愤怒道:“老奴当时也跟着去了,但她把我支开,说要单独跟挽照在寺院里的花园聊聊。等我回来,却只见挽照下面流着一大摊血,而她也是要倒在地上,要生产的样子。两人同时过的产房,她是母子平安,挽照却是死了。人人都道是挽照害得公主早产,但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挽照是我一手带大,她绝不会干这种事。”

    说着李嬷嬷似是想起当时的情景,摸了一把老泪,“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当时的一个产婆,她这毒妇当时为了让孩子生下来,给挽照喝了大量的催生药,这才使得她出血不止而亡。我带着三公子这么大,从不敢和他说这件事,就怕他被人害死。”

    李嬷嬷看着顾温亭老泪纵横,“公子,你被她骗了这么多年,她哪是你的母亲,分明是她害死了你的生身母亲,然后一直蒙骗你。”

    顾烈猛地站起大吼一声,“住嘴。”

    顾温亭似个木偶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南阳公主猛地一下站起一脸怒色声音尖锐道:“你这个刁奴,污蔑本宫,还挑唆本宫的儿子。来人,把我给她拉出去,乱棍打死。”

    两个侍卫顿时走过来架着李嬷嬷便要向外走,顾温亭突然向外跑去,顾烈顿时挥挥手,“先把她关押到柴房。”然后满眼通红地看着南阳公主。

    南阳公主似被他的眼神吓到,蹬蹬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弈秋跟了过去,待到了顾温亭房前弈秋敲了敲门,门咯吱一声被打开。顾温亭红着眼睛一下扑向弈秋。

    弈秋侧身一闪,顾温亭一下扑了个空。顾温亭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委屈。弈秋还未说什么却听天天大叫道:“屋子里的那把扇子我认识。”

    原来那天快到丑时的时候,伊腾和白衣男子一起进来了,锁链开启的声音惊动了天天。警惕地看着那两人。

    “把这个小胖子杀了吧,免得误了我的事。”那白衣男子摇着扇子,语气随意道,和顾温亭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分外无情。若顾温亭的眼睛是清澈见底的溪水,那么此刻他的眼睛便是布满火焰的地狱。

    伊腾少有的犹豫了片刻道:“还是再等等。”

    顾温亭笑了笑,整张脸因眼中的那抹邪气而妖媚起来。天天打了哆嗦,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差别却这么大。

    顾温亭把扇子稍稍抬起,立刻便有一人拿了一张椅子过来,他懒懒地坐在上面,微微偏着头道:“伊腾,你莫不是喜欢上了那女人?”说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女人只会让人误事,玩玩没什么,若当真了,那你可得小心了,女人比一把利剑更能让人快速死亡,而且是在不知不沉中。”

    伊腾紧闭着嘴,未辩驳顾温亭的话。顾温亭看着他犹豫不绝的样子,折扇一合,笑道:“既如此,那便暂时留着这个小胖子。不过那个小丫头,可是留下无用。”

    伊腾两个眼神甩过去,后面两个倭寇人顿时走上前要把颜颜拖走。天天把她抱得紧紧地,眼眶发红,只逞强大声道:“你们不要过来!”

    颜颜被他的力气弄得醒过来,刚睁开眼便看见两个陌生人走过来,顿时满脸恐惧,只死命地抱着天天在他耳边喊道:“天天哥哥,我怕,我想回家….”

    天天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硬是强忍着没有留下来只道:“我们马上就会回家的。”刚说完,那两倭寇人便把颜颜从他怀里拉了出来,天天使劲拉着颜颜的手,使出吃/奶的劲也不放开。

    两个倭寇一人直接抓住天天,另一个便抓着颜颜,准备把他俩分开。

    天天眼睁睁看着颜颜的手一点一点滑出自己掌心,泪终究忍不住掉下来。颜颜已是一脸泪痕,哭得直喘气却还在喊着:“天天哥哥救我,天天哥哥…….”

    天天朝着抱住他的人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血腥味在他舌尖不断蔓延。那个倭寇吃痛下直接便把他摔到了床上,他的头顿时撞到墙上。

    却听扇子打开的声音,颜颜的哭声哑然而止,天天抬起头,额头已肿得老高,却听顾温亭缓缓合拢他手上的纸扇,“小孩子,还真是让人讨厌,尤其是哭的时候。”颜颜的头已经垂了下去,整个人似瞬间失去水份的花,失去了生命力。

    天天愤怒地跑上前去,却被顾温亭旁边的人一脚踹了回去。

    顾温亭走上前来捏了捏他青肿的脸笑道:“我最喜欢这种眼神了,愤怒、怨恨、悲伤却又无可奈何,明明那么弱小却又想反抗,真是让人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刚开始写文时是想每天一更的,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尤其是工作后。此文虽更得有点慢,但绝不会坑。

    第43章 分裂

    天天的身子不断颤抖,他从顾温亭的眼中看见了一头野兽。这头野兽没有人性,没有情感,生命在它眼里与地上的花草一般。它带有巨大的摧毁力,终其一生不过在不断地毁灭别人毁灭自己来获得生存的动力。

    顾温亭似乎因为弈秋的动作而受伤,眼眶当下就红了,“连你也不理我了,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公主的儿子。”

    弈秋面无表情道:“我们进去说。”

    顾温亭又有了一丝希望,乖乖地走进去。弈秋一进屋便把门关上,剑唰地一声出鞘,顾温亭眼睁睁站在原地却是呆住了。

    剑已刺穿顾温亭的衣服,弈秋要收回却已是不可能了,只得向右一划,顾温亭的胸口顿时出现一条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衣已被鲜血染红。

    弈秋这一剑本就用了七分力道,她以为顾温亭即使再想隐瞒却也该爱惜自己的小命,不料他却仿佛丝毫未武功的样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弈秋收了剑看着他苍白失血的脸冷冷道:“你不必使苦肉计,我已知道那人是你。”顾温亭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前的伤口,红色的血流过他白皙的手指,一张脸全是无辜小声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也没使什么苦肉计。你为什么想杀我,我从来没做过坏事。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公主的儿子,所以你们就开始讨厌我了。”刚说完他便像个小孩子似地哭了起来。

    弈秋冷眼看着,他却哭得越发大声起来。弈秋看着地下蜿蜒的血河,点了他哑丨穴,又迅速在点了几个快速止血的丨穴位。

    天天在里面大声叫起来,“颜颜就是他杀的,你不要被他骗了。”

    弈秋没有理会他,蹲下来盯着顾温亭把住他的脉门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乖乖回答。”顾温亭眼中终于带了一丝惧怕,乖乖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不是早上有时候出现在陌生的地方,但你却不记得晚上发生的事?”弈秋从说第一个字开始便紧紧盯着顾温亭的眼睛,顾温亭眼中露出一丝迷茫然后点了点头。

    弈秋未从他眼中看出丝毫掩饰,且他脉搏并无激烈起伏。只站起来,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不少。

    “是我的错。”弈秋轻声道歉,然后把顾温亭扶起,欲给他上药,却发现他衣服的夹层中夹着一封信。

    弈秋把信拿出,顾温亭却是一脸奇怪,“我明明没有放东西在里面啊。”

    信纸上的字迹大部份已被血晕成一团,只有最后一行字还勉强可辨,是日文。弈秋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不过此刻她却算是有了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

    她看了半天,却看不懂待打算放弃时却捕捉一个单词,心中顿时大定。

    顾温亭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弈秋装着一脸失望道:“不认识。”承后给他继续上药,顾温亭这个在少爷虽疼得一脸要哭的样子,但还是忍着没吭声。

    弈秋脸上便带了几分愧疚,待给他弄好伤口后给知他只是失血过多便道:“我走了。”

    顾温亭拉着她的袖子道:“你下次一定要来看我。”弈秋想了半天,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小凤已在南阳公主府的门外等了良久,见她出来后迎上去,“如何。”

    “不是现在的顾温亭做的。”弈秋径直穿过他,没有丝毫停留。

    陆小凤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不是现在的他,是什么意思。”

    弈秋一直向前走倒也未答话,陆小凤便像个狗皮膏药一般跟着她来到了庄子里。看门的小厮恭敬地把弈秋迎进去,上前一步却把陆小凤拦住了。

    陆小凤费了半天口舌也未说明那小厮让他进去,正欲原路返回时弈秋转过身来,“今晚子时,南阳公主外见,到时你就知道了。”

    陆小凤被她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却还是点点头。

    回到房间里,天天出来后一句话也不和弈秋说。弈秋也不管他,只吩咐下人做好晚饭送进来。

    “你莫不是看他长得像小和尚便不打算杀他。”天天脸颊气鼓鼓的,愤愤不平道。

    弈秋把剑放在一边,“你看他当时的表情动作,他像一个杀人凶手吗?”

    天天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迟疑道:“不太像,可是…可是…颜颜就是他杀的,我亲眼看见的。”

    弈秋坐在桌旁道:“他确实是杀人凶手。”

    天天声音立即抬高,“既然他是凶手,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弈秋喝了一口茶并头微微抬起,“但现在的他是无辜的。”

    天天都快被弈秋绕晕了,弈秋也不打算和他解释,正好菜也来了,而西门吹雪正跨门而入。

    #

    弈秋掐好时间正好子时出发,陆小凤站在阴影之下和夜色和为一体。

    夜深露重,跟白天的温暖不同,寒意仿佛要渗进骨子里。

    “这么晚我们到这来干什么?”陆小凤抱着双臂打了个喷嚏。

    弈秋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只紧盯着南阳公主的大门。陆小凤被她的神色感染,不由得也看着那边,倒也不觉得有多冷了。

    两人一直从子时等到丑时二刻,还是未见到任何人进出南阳公主府。陆小凤哈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撑着眼皮道:“到底在等什么….”还没说完就被弈秋蒙住嘴,陆小凤这才发现她的手已冰似铁了。

    一个白影从南阳公主府的墙边跃出,弈秋放开蒙住陆小凤的手赶紧追了上去,陆小凤见此也紧跟上去。

    那白衣人的轻功已算不错,陆小凤差不多需要使八成内力才能追得上,但弈秋却轻松地跟在三丈之外,不远不近。

    林中不时传来狼嚎的声音,那个白影不断在林中穿插,身影如鬼魅一般,待到了林中深处却又忽然停下来。

    弈秋抓着陆小凤赶紧向上跃去,却见黑暗深处涌上十几个,全都单膝跪下道:“少爷。”

    白衣人侧着脸,正是顾温亭,但周身的气势完全像变了一个人。顾温亭下颚微微抬起,邪睨了那些人一眼,懒洋洋道:“起吧。”那十几人才站起。

    顾温亭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围才道:“伊腾,你还在藏到何时。”却见伊腾带着三个倭寇人慢慢从暗处走出来。

    “我已经被发现了,伊腾,你说该怎么办呢?要是你听我的话杀了那个小胖子,不就没事了?”

    伊腾的脸已经冷得可以结冰渣了,他语气生硬道:没看好那个小孩子,确实是我的失误,但是那个配方,我必须拿回。”

    顾温亭眉尖微挑似笑未笑道:“那配方在我手中,但是你让我陷入如此境地,我却不想给了。”

    伊腾脸色一便,上前一步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初你答应我若假意和顾风息合作,事成后把那个配方给我。”

    顾温亭轻笑一声,手中折扇唰的一声便打开,微摇几下,发丝轻扬在空中,落下时却正好落于他的唇上。

    顾温亭纸扇遮唇掩住嘴角的笑:“给你也可以,但你还要帮我去杀一个人。”

    伊腾语气阴寒道:“你出尔反尔,汉人果然不可信。”

    顾温亭收起纸扇眼中透出一丝嘲讽,“你莫不是把我当成傻子,那配方的威力想必你也知道,你仅仅牺牲几个人便想拿过去,天下又岂有如此便宜之事。再者,那盆七色花是你故意摆在书房的吧。”

    伊腾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声音低了几分,“你想让我杀谁?”

    顾温亭收起他那副慵懒的样子,声音低沉道:“南阳公主。”

    伊腾一点也不意外,南阳公主府里传出来的流言早在昨天下午便已在大街上传得沸沸扬扬。但他还是道:“我本以为你定是让我去杀定远候,这样侯爷的位置定是你坐。”

    顾温亭语气不屑道:“那位子我还不稀罕,就算老头子不死,那位置也尽在我掌心。再说老头子的身体已被顾风息那个蠢货下了慢性毒药也活不了几年了。”

    伊腾道:“几天?”

    顾温亭转身半天才道:“三天。”

    弈秋看准时机直接飞身而下,众人只觉一阵风掠过,弈秋的剑已在顾温亭脖子上。伊腾剑直刺向接着跃下来的陆小凤,但陆小凤却两指一夹,剑顿时定在他手中。

    伊腾立即弃剑向后跑去,但刚走两步,就倒了下去。西门吹雪白衣如雪站在那,轻吹剑锋,那滴血顿时滑落于地上。

    余下的倭寇人向四周散去,西门吹雪也不理,只走上前道:“可还好?”

    弈秋点了点头,顾温亭突然冷笑起来,语气肯定道:“你看懂了那封信。”

    弈秋一脸复杂道:“是。”陆小凤把顾温亭的人也解决得差不多了,走上来一看,摸着胡子道:“若不是这张脸一模一样,我定是不敢相信他是顾温亭。”

    顾温亭狂笑道:“像那呆子那般活着有何意义,一味忍让,亲生母亲也不要他,若是我便杀光所有负我的人。”

    弈秋道:“他虽呆了一点,但至少心地善良,从未滥杀无辜。”

    顾温亭又变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你若想那呆子死,便杀了我吧。”

    弈秋把剑拿开,点了他身上的丨穴位对陆小凤道:“你把他抱回南阳公主府。”

    陆小凤嘴张得可以塞进两个鸭蛋,西门吹雪冷冷扫了他一眼,他顿时二话不说便抱着顾温亭。

    #

    南阳公主府

    南阳公主刚刚睡着便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她揉了揉额角道:“外面有何事?”守夜的小丫头道:“公主,好像是三公子被人从外面抱回来了。”

    南阳公主心猛地一跳,掀开被子下床道:“把本宫衣服拿来,本宫要去瞧瞧。”

    小丫头赶紧走到后面去拿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没怎么检查,有错误望见谅。

    第44章 起因

    顾烈只披了一个青灰色的外袍便出来了,他和南阳公主已经好几年未同房,个自歇息在各自的房间。被下人叫醒的时候他还未睡,一听说有关顾温亭便骨碌一下翻下了床,披了个外袍就出来了。

    陆小凤此时已把顾温亭从怀里放下,但经过院子时早有下人看见,此刻那些下人虽都低着头,老实地站在一旁,但却都时不时在顾温亭和陆小凤两人身上来回扫一眼。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苦笑地任别人在他身上来回的打量。顾温亭则全身僵硬地站在大厅中央,低垂着眼皮,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顾烈与南阳公主几乎是同一时间到了大厅,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过目光。南阳公主看到顾温亭连忙走上去,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见他一动不动,便怒视陆小凤道:“你们究竟对亭儿做了什么?”

    陆小凤无奈上前道:“今夜我们三人发现令公子顾温亭与倭寇于树林夜谈,言谈中更是涉及已故二公子顾风息,所以把顾温亭送回来,告知侯爷与公主一声。我已通知九门提督周冲,若顾温亭不肯老实交代,明日便把把他送去刑部大牢。”

    顾烈身体微晃,然后用力拍了桌子一下,桌上的茶水顿时溢出一部份,茶盖也掉于地上。

    “一派胡言,亭儿平时温顺乖巧,怎么会做如此之事,你们可知污蔑皇亲国戚的下果。”

    弈秋把手上的包袱放于桌上,然后利落地解开道:“这是与令公子交谈之人的头颅,不知侯爷可认识?”

    顾烈看到那人还瞪圆的双眼,向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喊了一句:“伊腾信合!”

    弈秋把包袱重新系上道:“看来侯爷果然认识此人。”

    顾烈此人长年守于云南与倭寇厮杀已久,弈秋见他第一面时只觉得是一威严又老当益壮的中年男子,此刻却看到他鬓前的白头,然后微微颤抖着嘴唇带着一丝祈求道:“你们可看清了,真的是亭儿?”

    弈秋点了点头,顾烈退后几步坐到椅子上声音苍老道:“这人是倭寇现在的统领者伊腾正一的二儿子,名为伊腾信合,是倭寇王子。”说完摆了摆手,“你们把亭儿的丨穴位解开吧,我有几句话想问他。”

    陆小凤双手快速一点,顾温亭全身一振然后扭了扭手腕,然后往椅子上一斜着身子,手撑起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道:“你想问什么。”

    顾烈似是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惊得一时半会没有缓过来。南阳公主也是吃惊不已,捂着帕子在那一个劲地抽气,一时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南阳公主最先反应过来,指着顾温亭道:“亭儿,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顾温亭没有看她,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我这个样子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况且,我这个样子还不是你逼出来的。”

    南阳公主听到这句话,不知眼中浮现巨大的恐惧,一下瘫坐在地,嘴里不断说着,“不,不是我的错,我没想你变成这样。”

    顾温亭看着她这样子,嘴巴蠕动了两下,却还是什么也没说。顾烈脸色有点难看,训斥道:“还不快把公主扶起来。”下人这才清醒过来,赶紧把南阳公主扶到椅子上。

    顾烈走上前情绪有些激动道:“她即便害死了你的亲生母亲,这十几年来对你也算不薄,你对她即便不喜爱,也该有起码的尊敬?还有,你为何与倭寇勾结,你难道不知,我朝与倭寇一直长年征战不止!”

    顾温亭掏了掏耳朵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傻子,还不够让你满意?”

    顾烈气得眼睛额前的青筋都突出了,鼻翼变大,在那呼呼地喘着气道:“傻子?你说你这么多年是傻子。你小时候不知为什么渐渐痴迷于花,对身旁的事理都不理,我请了多少的大夫过来,却全都说你有自闭症。我没有办法,把那些花砸了,你却连着三天都不吃饭,我只得依着你只让你做你喜欢的事。我一心想你好起来,惟恐刺激你,只对外面说你一心痴迷于弄花。你呢,这么多年来,你就看着我为了你事睡不着觉,然后对我说,是为了我你才当这么多年的傻子?你说,我何时让你当傻子了?。”

    顾温亭突然笑起来,“苦心?我若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你又何需对我如此好。若我不是个傻子,你就能让我坐上世子这位吗?

    顾烈踉跄了一下,“你便如此看重这世子这位?若你早说,那这世子之位你也未必不能坐。”

    顾温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一声,“你当我不知,你的心思。我可是亲耳亲到你说对不起挽照,虽想立我为世子,奈何顾朝阳为嫡为长,朝廷必不会答应。如今我傻了倒是正好,让我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便好。”

    顾烈今晚受的刺激过多,听到这话,一下跌在椅子上,“我是想过,奈何,奈何你生母地位低下。”

    南阳公主听这话,面上闪过一丝不快,却又很快掩住,大厅里又开始一片寂静。

    陆小凤扶着下巴道:“听闻前世子顾朝阳本打了胜仗带着一队人马班师回朝时,便是因为被倭寇得知所在地,结果所有人都被杀。而你又和倭寇保持着紧密的联系,这泄密之人,莫不是你?”

    顾温亭的掌中把玩着茶杯,一听这话,脸上一直存在的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消失。五指一松,那杯子顿时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是我。”顾温亭轻轻吐出这两字,一脸快意。南阳公主冲过来,抓住他的前襟不住地摇晃:“他…..他可是你大哥,从小对你不薄,你为何,为何…”

    顾温亭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然后猛地站起把她的手扯下,把衣服拉开,白如玉的胸膛上呈现出一道狰狞的刀疤。

    “你看看,这便是你所谓他的待我不薄。他从小以欺负我为乐趣,他经常把饭倒在地上让我舔,经常对我拳打脚踢。这一刀,便是因他心情不好,而我未从他j□j钻过去而刺的。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都数不清,而这一切的原因你知道为什么吗?尊贵的公主殿下?”

    南阳公主听到这番话已是目瞪口呆,泪从她保养良好的皮肤滑过,她颤抖想把手附上顾温亭的脸上,顾温亭却退后一步语气嘲讽道:“只因我是下贱之人生出来的,而他是尊贵的公主所出。

    ”说着他一脸狠戾道:“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若有一日,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南阳公主的精神已尽崩溃边,双眼呆滞地看着前方,双手垂下来,喃喃自语道:“真是报应啊,报应啊!”下人连忙把她扶到椅子上,她却只是不断地念着那句话。

    顾温亭重新坐下,语气漠然道:“确实是报应。”

    弈秋上前,“若说你杀顾朝阳是因他欺凌你,那顾风息何罪之有?”

    顾温亭站起一脸微笑走到弈秋身前眼神认真道:“你想知道?若你让我亲一下,我便告诉你。”

    西门吹雪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来,顾温亭盯着弈秋的眼睛看了一会,然后转身,脸又重新变为满不在乎。

    弈秋道:“你何时为自己活过,为何要让仇恨成为你活下去的动力。”

    顾温亭仰头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地凄凉,“我这一生,本就不是为我而活,我这一辈子不过是活在谎言之下罢了。”

    却见二十多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其中几人剑尖围得密不透风,而目标人物正是南阳公主。而另外几人的分别向弈秋、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刺去。

    西门吹雪剑如闪电,直指那人的喉间。弈秋银针一闪,却是刺入三人百会丨穴。陆小凤夹住两人剑身然后一脚踢去,两人顿时撞到椅子飞入墙角。

    那边,南阳公主嘴张开,一脸惊恐,而顾温亭胸前已插了三四把剑。

    南阳公主抱着顾温亭涕泗交流,摸着顾温亭的脸一起叫道:“亭儿,亭儿,娘对不起你啊。”

    西门吹雪和弈秋这边的人已解决完了,那边一矮小的中年人看着顾温亭一脸阴鸷道:“看来做了亏本生意。”刚说完,人却已经不见了。

    顾温亭嘴角挂着一丝血痕,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道:“我以为我这辈子最恨的人是你,不想我还是不能看着你死。我死了,你也可以安心了。”

    南阳公主捂住他胸前不断溢出的手,道:“我希望死的人是我,我希望你好好活着生儿育女,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怎么这么傻?”

    顾烈跑过来,也是老泪纵横,“亭儿,我对不起你娘啊,如今也对不起你。”

    南阳公主一个耳光扇去,声音凄厉道:“他是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我怀胎七月生下来的,和那个贱人没有关系。那个贱人的儿子早已跟着她一起死了,他是我的儿子,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