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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烈捂着右脸,脸上交杂着愤怒、伤心、和不可置信。脸上尽显老态,最后只叹了一口气道:“你为何要说亭儿是挽照的儿子,为何要这么做。”
南阳公主抱着顾温亭,脸上尽是后悔,“你当初那么宠那个小贱人,恨不得我早点死,好让她早点坐上定远候夫人的位置。那贱人怀孕了,你就使劲地宠着,一个月只有初一和十五到我这。更何况那贱人对着我一点上下尊卑也无,你也从不说她,若她有一丝不好,你便冲到我这边来说我是毒妇,蛇蝎心肠,你从来不问事实是如何,只要那贱人说的话便是对的。
南阳公主现在仿佛是一个深闺怨妇,看着顾烈的目光里全是怨恨,“那贱人还差一个月的时候生子,若孩子出来,那这府里估计没有我的位子了。”说着她仰头大笑:“我骗那贱人说宁国寺很灵验,求子特别灵,她便信了。花园石阶上全是我让人闪的油,那贱人确实摔了下去,但她却不死心拉上了我。”
南阳公主一脸嘲讽,“那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死了,我以为所有知情人都死了,不想那个老不死的嬷嬷还活着,我知道她对那贱人的死很怀疑。而且我做完之后居然害怕起来,我怕你为了那个女人杀了我,于是把双胞胎中的小儿子抱了出去,只道是挽照的儿子。你回来后果然大发雷霆,拿着剑冲到我的房间里,想杀我,可惜,你终究爱定远候的位子多过那贱人”
说完她看着顾温亭一脸后悔道:“早知如此,当初我便是宁愿被你杀了,也不该把这孩子抱出去,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
弈秋转身准备离开,却见纯均瘫坐在门口,一脸绝望。她的肚子已微微隆起,弈秋走过去扶起她,纯均拉着她的袖子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道:“谢谢你,因为你那一番话我才留住了这个孩子,却不想他爹却死了,真是天意弄人。我会把他生下来,让他好好做人,不要重复他爹的老路。”
弈秋拿剑的手不断握紧,勉强对着纯均笑了一下,便直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个案子终于写完了。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下一章让陆小鸡同学祼奔,想看的请举手~~~
第45章 看戏
此刻天还未亮,街角上的烛光晕开一片夜色。冷风从弈秋的袖间,领口不断涌进,冷意从皮肤一直蔓延到心脏。
西门吹雪在她身后,一直保持着十步的距离。
弈秋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去,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看到顾温亭第一眼的时候,她仿佛看到明净死而复生。即使天天一直告诉她,两人只是长得相像,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对顾温亭产生了别的情绪,想让这个和明净相似的人一生安稳无忧。
她并不认为她有做错什么,或许她唯一做错的就是,不该参与这个案子里。这样,就不会和顾温亭产生交集,更不会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别人都以为顾温亭就是这个样子,以前只是装成傻子。只有她知道,那个心地纯净、痴迷于花的顾温亭也死了。
而正是只有她一人知道这个人曾真实的善良的活过,她才会这么难过。
天天一个闪身便出了空间,看着弈秋失落的侧脸,用肉嘟嘟的小手拉着她的食指道:“你没有错,他今晚不死,明白也还是会进刑部大牢被判死型。谁都救不了他,他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后果。”
弈秋转过头捏了捏他的脸,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过一会就好了。”
“那你等会给我买徐记的肉包。”
弈秋无力地扶额,“你到底是来安慰我,还是来气我的。”说着把天天上下扫瞄一遍没好气道:“肉包?我看不用买了,你已经是个肉包了。”
天天一听说他胖立马挣脱弈秋的手蹲到墙角,弈秋转身冷眼瞧着,余光却看到西门吹雪。
这人倒是一点也无被发现的尴尬,无比自然地牵着小胖墩的手,然后右手牵着弈秋的手。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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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正在喝酒的时候,突然合意斋的掌柜走了进来。
陆小凤的那口酒还没咽下就喷出来了,只因老掌柜道:“庄主让老身转告陆大侠,此案已破,陆大侠也该实现约定了,请陆大侠明日辰时三刻到醉饮阁。”
老掌柜说完便走了,陆小凤看着他的背景只觉得嘴里残留的酒也失去了往日的醇厚。他觉得人一倒霉起来,那简直是喝水都塞牙缝。
司空摘星已在一旁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桌上的酒瓶被他的力道振得飞起又落下。陆小凤看得心脏也跟着一上一下,赶紧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一饮而尽。
陆小凤喝完满足地擦了擦嘴角道:“这上好的屠苏酒,你还是别糟蹋了。”
司空摘星脸上的笑意是掩都掩不住,“陆小鸡,你可真小气。哈哈,你放心,我一定把认识你的人全都叫来。”
陆小凤的嘴角抽了抽,道:“老猴子,你也放心,我陆小凤即使裸着身子绕大街跑一圈,第二天也还是一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的浪子。”
司空摘星一脸不屑道:“陆小鸡,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不穿衣服的样子。迷倒万千少女,你就作梦吧,现在的姑娘一个二个眼神都有问题,居然喜欢你?我这么帅的男人站在她们面前她们都没看见。”
陆小凤突然笑起来道:“我倒还真好奇哪个姑娘会喜欢你?”
司空摘星一下飞上屋顶倒吊着,看着陆小凤的眼睛道:“陆小鸡,你还别不信,改天我就找一姑娘,肯定比那欧阳情、薜冰漂亮。”刚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陆小凤脸上的笑凝固在脸上,他突然想起那个喜欢咬他耳朵的姑娘,但音容还在,佳人却已逝。
他把酒瓶向嘴里一倒却发现酒已被他喝光,只好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却不料甘甜的西湖龙井进入舌尖却是一嘴苦涩。
#
第二日一大早,视野最好的醉饮阁二楼已被人订满。正是早市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包子、油条、还有热腾腾的饺子和馄饨是应有尽有。
弈秋和西门吹雪并肩走着,左手牵着天天。
“今日可有什么热闹?”弈秋问道。
西门吹雪嘴角拉出轻微的弧度,“今日是陆小凤实现约定之日。”
弈秋想起陆小凤答应的事情,不禁笑出声,“想必有很多姑娘来看。”刚说完衣服一紧,弈秋低下头,天天一脸馋意看着对面的馄饨摊。
“你早上不是吃过了吗?”
天天眨了眨眼睛,“已经消化掉了。”
弈秋看了看那摊位在路旁,想着西门吹雪生性喜洁,便道:“你先过去吧,等他吃完,我们再过去。”
西门吹雪没有答话,拉着天天走过去,一掀外袍便坐了下去,“等他吃完再走吧。”
馄饨摊的老板娘是一个中年妇人,见到西门吹雪和弈秋的穿着便知身份不俗,见穿白衣的男子面无表情,便语气稍稍紧张问道:“姑娘你们要几碗?”
弈秋看着西门吹雪道:“你要不要来一碗?”
西门吹雪道:“不用。”
弈秋转身直接道:“上两碗便好。”
没过一会,香气四溢的馄饨就摆上了桌。清汤上面浮着绿色的香葱和小虾,紫菜如一团海藻散在四周,透明的馄饨皮下是红色的肉馅,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
碗虽是普通的瓷碗边缘却很干净,白瓷勺也看不到一点污垢。
天天直接舀了一个便放入嘴里,被烫得真哈气还不住道:“真好吃。”
弈秋轻咬了一个,里面包的是韭菜和肉馅,皮薄肉嫩,鲜味十足,果然好吃。西门吹雪看着俩人吃着,脸上闪现一抹温柔。
弈秋与西门吹雪进了醉饮阁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好几人,朱停、老板娘、还有欧阳情也来了。
司空摘星正在一群人中唾沫横飞,一脸得意道:“我就说陆小鸡不可能一直走运,这次就栽了吧,哈哈。”
本来气氛很轻松,因为西门吹雪的进入,一下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空气一下凝固起来。天天这人倒是不管不顾直接爬上椅子拿了一只鸡腿就啃起来。
司空摘星跑过去道:“你这小孩子长得挺可爱的,你是哪家的?”说着眼睛骨溜溜地转起来,看了一下弈秋又偷偷瞄了眼西门吹雪小声道:“你莫不是那俩人的儿子?”
天天没理他,司空摘星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不对啊,也没听说那西门吹雪成亲啊。”说着又摇摇头道:“难道是私生子?”天天喝了杯水努力把喉间的鸡腿送入肚子才翻了翻白眼道:“大叔,你想太多了。”
西门吹雪直接穿过这几人坐在窗边,弈秋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道:“两位莫不是妙手老板和老板娘?”
朱停圆圆的脸笑起来,一双眼睛被肉堆成一条缝,“妙手不敢当,不过会做几个小玩意罢了,姑娘若看得上,以后我给姑娘做几个?”
老板娘顿时剜了他一眼才看向弈秋道:“姑娘便是陆小凤提过的弈秋姑娘吧,果然真真像是画里走出的人。听闻今儿的事乃姑娘提议,真是大快人心。”
老板娘一身红衣,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嘴唇玲珑而丰满,看来就像是个熟透了的水蜜桃,无论谁看见,都忍不住想咬一口的,一举一动皆风情万种。
欧阳情本在旁边一个劲地喝酒此刻也凑过来道:“确实大快人心,我今儿太高兴,定要好好一醉方休。”
弈秋把她手中的瓶子拿下道:“好戏还未开场,你就醉了,岂不白白错过?”
欧阳情双颊如染了上好的胭脂道:“是啊,好戏还没看呢,我可不能喝醉了。”刚说完事件的主人角便到了。
陆小凤一脸轻松走进道:“我倒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看我的好戏。”
司空摘星早等不及,此刻急忙道:“时间已到,陆小鸡你也该把衣服脱了,去大街上。”
陆小凤的脸有片刻僵硬,从桌上拿了一壶酒向嘴里一倒,顿时打了个酒嗝,“去就去,反正老猴子都跑过,我怕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这章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小秋和冰山居然木有kiss过,好吧,会加快速度让俩人~~~~你们明白的。
第46章 笑话
集市上好像刮起了一阵龙卷风,有什么飞奔而去,尘土扬起而又弥漫在空中。若有内力的人定能看到,有着四条胡子的陆小凤正赤条条地向前狂奔,而与此同时,他的双手还紧紧捂着腰间的一块白布。但顾得了前头,后头的就失守了,陆小凤两个白花花的臀部已开始若稳若现。
陆小凤刚从街头跑起,弈秋隔着老远便看到了他大腿上随风飘扬的腿毛。待他经过醉饮阁的二楼时,弈秋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清冷的梅花香从身后传来,弈秋柔软的眼皮能感到西门吹雪指尖传来的温度以及掌心微微凸起的薄茧。
司空摘星已笑喘不过气来,桌子被他拍得震天响。欧阳情和老板娘也顾不上用帕子遮掩,在那边笑得花枝乱颤,朱停圆圆的脸上肥肉被笑得一抖一抖的。
才不过两秒的时间,弈秋看见街上的尘土还未落下,人们对刚刚发的事一无所知。他们还在费力的吆喝着,缓慢地前行走着。
过了一会,陆小凤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走进来。弈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见他一脸闲适一丝不自在也无,仿若刚才在街上不穿衣服跑过的人是旁人,弈秋对他的脸皮之厚总算有了亲的认识。
司空摘星的视线从陆小凤走进来那刻起就没离开过他,扫一眼便一个人在那哈哈大笑,陆小凤直接无视他走向朱停,“你今天倒是没有赖在家里,专门来看我热闹来了。”
朱停笑道:“司空摘星今儿一大早便跑到我那去把我吵死,让我来看你的笑话。我心道我连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都看过,还用得着看你不穿衣服吗?不过我那婆娘吵着要来,说什么陆小凤出丑那可是轻易看不了,我就来了。”
陆小凤回头一看欧阳情和老板娘现已好得如同认识十几年的好友,两个人都各自抱着一个酒瓶子,你喝一口我喝一口,此刻眼神迷离,瘫软在桌子上。
欧阳情用右手撑起额头道:“陆小凤,你也有今日,果然是一特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说完她似是想起刚刚的情景又咯咯笑了起来。
陆小凤手臂一伸便把她抱在怀里的酒瓶拿了过来,“这酒嘛,女人还是少喝,喝多了伤身。”说完便仰头一倒,余下的酒倒全进入他的嘴里。
欧阳情眼中水波荡漾,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总是这样,处处留情,却处处无情。”
陆小凤刚擦完嘴的袖子停在半空,过了一会才温言道:“你醉了,走,我送你回去。”
欧阳情摇摇晃晃地起身,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两人看着再亲密不过,但欧阳情嘴角的弧度却不断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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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梳妆台上被梅喜摆了一瓶开得正艳的桃花,粉红的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晨光从门口照进来,顿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弈秋的心情也因这点点绽放的桃花而好起来。半个月前她和西门吹雪带着天天回到了万梅山庄,一路上三人倒是未策马狂奔,而是穿过山谷,飘过江流欣赏这初春的风光。不料一回来王伯就告诉他们一个消息,两天前有一个白衣男子跑来万梅山庄指名找西门吹雪。
弈秋看了西门吹雪一眼倒是想不起除了他自己之外,他还有哪个朋友也穿白衣。
庄里的老仆人看见天天都很高兴,只是不停地叹着他长瘦了。弈秋和西门吹雪早已经见怪不怪,直接把东西交给下人走向各自的房间。
弈秋放下剑环绕了一下四周,床铺都是刚换上了,桌面也是纤尘未染。屋里已准备好热水,白色的梨花飘浮在水面,若有若无的梨花香萦绕在鼻尖。
弈秋刚放下头发门就“砰”的一声被打开,“西门吹雪,我要和你决斗。”
弈秋侧过身,冷冷撇了一眼,就见一个周身发饰、服装和西门吹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只不过那张脸却是写满狂傲之色,偏偏装作一脸严肃且面无表情。
弈秋看惯了西门吹雪那张脸,此刻看到有人刻意模仿他,心中顿时不喜,更何况此人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是掩都掩不住。
那人抱紧怀里的剑,退到门外,一本正经道:“在下鲁莽了,惊扰到姑娘还请见谅。”
弈秋回过头,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声音清冷道:“出去。”
那人抬起头道:“姑娘,在下叶孤鸿,刚才冒犯了,不知姑娘高姓….”弈秋隔空拍去一掌,顿时一股气流急速向叶孤鸿袭来。
叶孤鸿感觉到了这股内气的浑厚,只起身向后跃去,起身之间那门已“砰”的一声已经关上。
叶孤鸿站定想着那姑娘年纪,不由暗叹一声,“好深的内力。”然后摸了摸了头,这才想起自己走错了房间。
西门吹雪已梳洗完毕正在喝茶,却见一白影掠过,一人已立于眼前。
叶孤鸿道:“在下叶孤鸿对“剑神”西门吹雪十分久仰,在下学剑十余年,今日一来,特请赐教。”
西门吹雪送入唇边的茶没有丝毫停顿,他早已听王伯说过此人。此人为了见自己已守在庄外两天两夜,晚上也不肯入睡,问其原因居然道:西门吹雪的衣服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的。
西门吹雪放下茶杯,未理叶孤鸿,而是拿起了一本账册看起来。
叶孤鸿见他居然无视自己的存在,“唰”地一声拔出剑道:“你莫不是怕自己的武功不敌我而坏了你“剑神”的名声。”却听后面一小孩子“嗤嗤”的笑声。
叶孤鸿转过身看到一个大约6岁,嘴角还泛着油光的小胖子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你若想赢他,那估计等你练到头发都白了都赢不了。”说着天天上下打量他一眼道:“这衣服颜色是像,但材质不对,还有这束发的发带材质也不对。”说完天天眼珠子转了转道:“听说你刚被我姐轰出来,吃了闭门羹,我姐的武功可是和西门吹雪不相上下。她轻而易举便打败了你,你居然还想找西门吹雪比剑。”
说完也不理叶孤鸿气得青筋跳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西门吹雪的头微微抬起,“又偷吃了。”
天天小嘴一扁道:“我其实不怎么想吃的,可是厨房的奶奶做得太好吃了,我就忍不住吃了两个。”天天说完便赶紧抓着西门吹雪袖子可怜巴巴道:“你等会可别告诉我姐姐,她一直想让我瘦下来,我才多大本来就是要多吃,你说是吧。”
西门吹雪倒也任他两个油爪子在他的身上印上两个油印,想了一会似是认同他的点了点头,却道:“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去练武。”
天天的小嘴抽了抽,西门吹雪卯时便起来了,他才不想那么早起来呢,刚想再求求情叶孤鸿却已气急败坏道:“,西门吹雪,我以后定会打败你,你等着。”说完便似一阵风跑了出去。
两人默默对望一眼,似什么都没发生,转过头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呃。。。写这章的时候一直感觉像写搞笑小剧场一样。叶同学这时还是少年一枚,把他拉出来溜溜。
第47章 定亲
万梅山庄最近突然一片热闹景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喜悦,更让人奇怪的是庄子内外都是一片耀眼的红色。
陆小凤刚走过来时触目可及的便是两个红灯笼,他心头一跳似是猜到是什么事情,最后哈哈一笑便走进大厅。
弈秋和西门吹雪已吃完饭正在喝茶,两人虽静默无语,但屋子里却流淌着一股温情,陆小凤的进入使空气瞬间发生了改变。
陆小凤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便问道:“西门吹雪,什么时候成亲?”
西门吹雪周身的冷冽似是较往日消散了一些,“六月十五。”
陆小凤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在鼻下轻嗅道:“可有上好的竹叶青?”
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当然。”
陆小凤抬起头挑了挑眉,“那到时,我可定要喝个痛快。”
弈秋本坐在那认真倾听,突然道:“七天之约可还记得,我们这几天都没空,你便带着天天吧。”
陆小凤眉间刚舒展开来,这会便又聚拢过去,叹了口气道:“我的家当定被会他吃光。”
弈秋展颜一笑,“千金散尽还复来,陆小凤一向不是小气的人。”
陆小凤被弈秋戴了一顶这么高帽子只好苦笑一声。
待陆小凤拉着又再次变胖的天天离去后,弈秋回到房间里,看着床上银光流转的嫁衣,那天的情景仿佛又在眼前重演。
那天弈秋和西门吹雪去街上闲逛,顺便买一些小玩意给天天。
自顾温亭一案结束后,弈秋的情绪似是比一般的时候更为低沉些。西门吹雪可能以为她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心情也会好些,便找一些空闲的时候陪她一起去街上,却不想遇到了纯均。
纯均的肚子已十分突出,整个人都散发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和气息。三人找了一家茶馆,弈秋把纯均小心扶到椅子上才坐下。
“最近可好。”弈秋给她倒了一杯茶。
纯均把手放在茶杯周身,吸取着杯身不断散发的温暖,笑了笑,“还好,只是侯爷最近不大好,公主也早已不管事,整日在小佛堂念经。”
弈秋道:“可请大夫看过,如何?
纯均眼中一片黯然,“太医都来过了,只道侯爷身上的毒已深入到五脏六腑,药已无太大作用,不过拖一天是一天罢了。”说完她叹了一句,“二公子倒也真狠得下心肠,不过也确实是侯爷对不起他。”
弈秋对于顾烈为何对顾风息如此冷淡一直不太明白,闻言便问道:“此话怎讲。”
纯均幽幽道:“这都是陈年往事了,我也是从世子那里听到了。”
说到前世子顾朝阳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接着道:“侯爷的手下在江南犯了事,侯爷去江南的时候被那些受害人的亲人群起而攻之。因这些都是良民,侯爷也未还手,但在混乱中却差点让人给刺死。还是他贴身的侍卫救了他,但那侍卫却身亡了,临终前只让侯爷好好照顾他那独子。”
弈秋道:“那孩子莫不是顾风息?”
纯均点点头,“那侍卫跟了侯爷多年,且他那独子生下来时本就难产,因此娘亲生下他便去了。侯爷想着救命之恩,便让公主认下了那个孩子,对外只说是小妾生的放在公主名下。那孩子比世子大两个月,公主死活不肯让他排在世子前头,侯爷只好让他排在世子后面,成了二公子。”
弈秋道:“即如此,那侯爷应该待他很好,他为何还会怨恨侯爷?
纯均叹了口气,“当时世子有公主照顾,侯爷又亲自照顾三公子,哪有时间照看二公子。后来二公子长大为博侯爷欢心苦练琴艺,却终究敌不过三公子在侯爷心中的地位,为此三公子没少受二公子欺负。”
弈秋道:“若侯爷将顾风息的身世告诉他,想必他也不会这般嫉妒顾温亭,更不会因爱生恨而给侯爷下毒。”
纯均苦笑一声,“是啊,若是这般便好了。”
弈秋把手覆在她手背安慰道:“侯爷和南阳公主不过是吃下自己种的恶果罢了,你不必思虑太多,安心把这孩子生下便是。”
纯均虽忧色满面却还是点了点头。
把纯均送走的时候,弈秋看着她挺着大肚子被两个丫鬟扶着慢慢消失在人群中,不由抓紧西门吹雪的手道:“回去吧。”
西门吹雪倒是未和她回万梅山庄,而是带着她来了一家门面看来起来颇大气的绸缎铺道:“可做好了?”
那老掌柜倒是顶住了西门吹雪冰冷的气势,一脸温和道:“已做好了,我让人给您拿出来。”
西门吹雪道:“不用,包好即可。”
掌柜道好,然后挥了挥手,一个穿灰衣的小厮跑过来,掌柜道:“去,把绣娘昨天完工的那件绣衣包好拿出来。”小厮哎了一声,顿时跑入里面。
弈秋对西门吹雪带他来这里倒感到颇为意外,她围着铺子里的绸缎打量了一番倒也没看出什么,只觉得古代衣料材质倒也很多。
稍过一会那小厮便拿了一个包袱出来,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接过点了点头便拉着弈秋转身离去。
西门吹雪走得极快,弈秋只觉得风刮到脸上生疼,不过眨眼眼万梅山庄的门已隐约可见。岂料西门吹雪直接经过万梅山庄去了后山。
绿成一片的草地上开满了野花,五颜六色的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草地中间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徐徐的流过,冲刷过溪底的石头后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西门吹雪放开弈秋的手独自走到远处,似是在想什么。弈秋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焦躁不安,几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起因,最后只狠狠地握紧手心。
“你有秘密,你若不愿说,我也不会勉强,但我会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西门吹雪的声音清晰地穿过耳膜。
居然是因为这,弈秋全身忽然放松下来,正欲解释却听他道:“你从见顾温亭第一面起便有些不对劲,此后但凡和他有关的事你都会失去平时的冷静。”西门吹雪说到这却是嘎然而止。
弈秋嘴巴张了张,却见他转过身来大步向自己走来,双手一扬却见一红色嫁衣飞入半空,遮住太阳的光芒。
整个嫁衣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动着银色的光芒,若隐若现的银芒游走于嫁身每个角落,配上宛若鲜血的红,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双袖被风吹得鼓起仿若两只翅膀缓缓从空中落下,弈秋手刚伸走,那嫁红便落入她掌心,触之竟如婴儿的皮肤般柔嫩顺滑。
“人既已死便既往不咎了。现在只想问你一句,可愿嫁我否?”弈秋抬起头,西门吹雪背对太阳而立,脸部在强烈阳光的直射下变成一团阴影,但仿佛仍能感觉他强烈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的眼睛。
弈秋看了看手中这人精心准备的嫁衣,无数个念头在心头闪过,最后仿佛卸下肩上的担子无比轻松道:“我愿意。”
弈秋能看到西门吹雪呆滞了一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尔后轻轻抬起自己的下巴。
弈秋当下脑袋顿时空白,待看见西门吹雪不断放大的鼻眼才慢慢闭上双眼。
弈秋觉得自己和西门吹雪此时仿佛融为一体,融入自然中。万物的声音就在耳边,白云从空中不留痕记地飘过的声音,麻雀鸣叫的声音,还有风吹过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鼻尖是清冷的梅香,唇间一片柔软。
世界焕然一新。
两人手拉着手回到万梅山庄,待回到自己房间,弈秋看到凤冠已放在衣架上。弈秋小心地把嫁衣展开,放在下面,心中仿佛被幸福填满。
纵使她一向不喜情绪大起大伏,此时心跳却还是跳得飞快,似要从胸腔跳出来。
弈秋摸摸脸颊只觉得还是烫得要灼烧掌心一般,连倒了杯茶灌了下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弈秋一出门便看见山庄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看着王伯在那一大把年纪还像个猴子般跳来跳去连声指挥,弈秋不禁歪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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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梅山庄的每个角落都在在王伯的指导下有条不紊地贴满了喜字。虽只邀请陆小凤一人,但西门吹雪还是派人送去了一张喜贴。
因弈秋在这边无双亲所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迎这些过程倒也都省下了,不过西门吹雪倒是让王伯把万梅山庄所经营铺子的帐本全都拿给了弈秋,连同庄子库房的钥匙。而日子在王伯看了黄历后便定在了这个月的十五。
弈秋见到这一大堆账册,脸上便是没什么表情,不过是来者不拒,但却只扫一眼便让梅喜放在了小箱子里。
梅喜自得知弈秋要和西门吹雪成亲后,便一天到晚咧着个嘴笑,梅宜倒是没她那么外露,不过眼里的喜色却是藏也藏不住。
现下,梅喜看到弈秋都没说什么,西门吹雪便把身家全都送过来了,便在一边连声夸她家主子如何如何好,害得弈秋一天到晚耳边响起地都是西门吹雪的好处,耳朵都快长茧了,偏偏梅宜也劝不住她。
转眼间半个月就过了,成亲的日子便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kiss了。。。快点给点鼓励。。。。不然。。。。不然。。。我就不让这俩成亲!!!!
第48章 成亲
弈秋一大早便被梅宜拉了起来,吃了几口点心后,两人就死活不让她吃了,只道成亲之日少喝点水,以免不便。
弈秋看着这两人比自己还要紧张的样子,僵硬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沐浴完后,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夫人便出现了。
梅喜在弈秋耳旁小声道:“听说这是方圆几十里最有福气的老夫人,一嫁过去就生了三子一女。且儿子两个考中了进士,一个考中了举人,女儿还嫁给了状元,可真是一生平顺,旺夫旺子。如今她给您梳头后,定也会把福气带给您。”
弈秋想起自己今后要给西门吹雪生三个孩子脸便不由自主地红了,那老夫人显然是过来人,只笑笑道:“我给很多姑娘梳过头,倒是第一次见到姑娘这般标志的人,待老身梳过头后,姑娘婚后定会多夫妇恩爱,多子多福。”
梅喜赶紧拿出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锭金元宝,还有一根足金的金钗。那老夫人扫了一眼便让后面的小丫鬟端了过去,然后拿起一个檀木疏开始给弈秋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老夫人一边梳一边说着祝福话,弈秋突然想起孤身一人往事时经历的种种,鼻尖一酸,嘴角却不住向上扬。
稍后给弈秋打份的是一个中年妇人,梅喜只道这人手艺很好,人也好,很多嫁女儿的人家都是让她去帮忙的。
弈秋看着她和善的目光,圆圆的脸,想着刚走的那个老夫人,不由暗想或许善良的人都长一个样子吧。
轻扫蛾眉,脸上扑上一层胭脂,嘴唇轻抿,镜里的人目若秋水,脸似朝霞,樱唇微启,仿佛从画中走出。
梅喜也被惊到,连声道:“夫人,您真漂亮。”梅宜赶紧捂住她嘴角,只拿出一个红包给了中年妇人道:“您的手艺真好,这点小心意,您就收下吧。”
中年妇人也未推辞,只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离去了。
凤冠霞帔皆已穿戴好,弈秋只端坐在床边,而外面的鞭炮声已是震天的响起。
王伯站在门外迎来了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
陆小凤在花满楼道他也要去时,完全是吓了一跳。若花满楼是春天,那西门吹雪便是冬天,便是打死陆小凤,他也不会相信两人会有什么交集,可是花满楼居然要求去参加西门吹雪的婚礼,陆小凤知这人若他不想什么事别人便是勉强,他也不会做。但他若决定做什么,那定是九头马也拉不回。
陆小凤一路上倒是八卦之心熊熊燃气,可惜花满楼只道:“弈秋姑娘是我的朋友。”便打发了陆小凤。
西门吹雪看到花满楼时也有些意外。不过无论如何,今日他大喜之日,花满楼来的话想必弈秋知道也会高兴,于是他点了点头。
花满楼还了一礼,然后站在一旁。
陆小凤估计是认识西门吹雪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穿红衣,围着西门吹雪转了好几圈。西门吹雪完全无视他,依旧淡定地坐在那。
吉时一到,弈秋便出来了。看到西门吹雪时,她下意识地温柔地笑了笑。
西门吹雪的气质本清冷无比,配上一身白衣,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自,便是站在那旁人也会自觉离他几丈远。如今着一身红衣,虽还是遗世独立,但那种孤寂感却少了很多。
西门吹雪看着弈秋,周身冰冷的气势顿时